梁妤書點點頭：“路上小心。”

周謹的步子不算快，但梁妤書還是小跑了兩步才追上。

“周謹，”她微微喘著氣，“你怎么不等我？”

聽到聲音，周謹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

梁妤書側邊的麻花辮經過一天已有些松散，幾縷碎發(fā)垂在耳畔。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臉問：“為什么走這么快？”

周謹確實沒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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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放學，等他收拾好書包，梁妤書早已不見人影。他習慣了獨自離開，自然沒生出“等”的念頭。

梁妤書快走幾步，與周謹并肩而行。他察覺到身側的動靜，腳步未停，卻默默調整了步調與她一致。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數秒，周謹低聲開口：“抱歉，我沒看見你。不是故意不等。”

梁妤書當然知道。

方才出校門時，他根本沒有看到她，是她自己主動追上來，想要走進他的視線里。

“橘子好吃嗎？”她忽然轉過臉看他，換了個話題。

周謹的背脊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些。

少nv仰頭望來的目光太過明亮，讓他喉結輕輕一動，下意識咽了咽。

“嗯?！彼喍虘?，手腳卻有些不聽使喚地僵y起來。

“那今天的早餐呢？合你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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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謹點頭，視線仍望著前方鋪滿落葉的路。

“除了‘嗯’，你就不會說點別的了？”梁妤書微微歪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俏皮的埋怨。

周謹卡殼。無數句子在腦海中閃過，卻一句也抓不住。

右手忽然被一抹溫軟握住，清甜的柑橘香輕輕拂近。

右手忽然被一抹溫軟握住，清甜的柑橘香輕輕拂近。

周謹還沒回過神，就被帶著往旁邊一拽。

“走路要看路呀，”梁妤書松開手，指了指地上松動的井蓋，“這個都敢踩?！?

她已松開了手，兩人卻不知不覺靠得更近了些。

周謹微微偏過頭，這個距離在青春期的男生nv生之間，實在有些微妙。

即便是親密的朋友，也很少會這樣肩碰著肩，幾乎能感受到彼此t溫地并肩而行。

更何況，他們之間，連是不是朋友都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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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

她為什么總能這樣自然地靠過來，像貓，像風。

刻意，又親昵。

這樣的靠近意味著什么？

她的靠近算什么。

算什么都好。

他半步也不想退。

“跟你說話呢，”梁妤書仰起臉，眼里映著薄薄的光，“早餐是外婆做的。外婆還說，讓你今晚來我家吃飯?！?

她頓了頓，聲音輕快，“去不去？”

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亮晶晶地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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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手下意識又輕輕扯住他的衣袖，引著他繞過兩個水坑。

“嗯?！敝苤攷缀跏窍乱庾R應聲，隨即立刻認真地補了一句，“去的，謝謝?！?

梁妤書忽然就笑了，眼尾彎起柔軟的弧度，像初月淺淺一痕。

周謹不確定她在笑什么，是笑他方才笨拙的應答，還是笑他此刻顯而易見的窘促。

他微微低下頭，耳尖卻不受控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周謹，”梁妤書故意拖長了聲調，眼睛卻認真望著他，“你是不是只對學習感興趣，所以跟我才沒什么話說？”

“不是?！敝苤敾卮鸬煤芸欤捯袈湎聲r，人已下意識后退了小半步。

可他隨即又不動聲se地挪了步子，繞到梁妤書外側，將她護在了遠離馬路的一邊，“……有話說?！?

“那以后在手機上，”梁妤書歪過頭看他，發(fā)梢輕輕擦過肩頭，“除了問題目，我也可以聊點別的嗎？”

暮se漸合，風也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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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十幾分鐘的路，不知怎的竟這樣快就走到了頭。

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間，熟悉的小區(qū)大門已近在眼前。

“可以?！敝苤旤c了點頭，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側過身看向梁妤書：“你先回去，我放個書包就過來?？梢詥幔俊?

其實在梁妤書看來，他大可以跟她一起上樓。書包而已，晚些放又有什么關系。

但她沒問，只是眨了眨眼，應聲。

“好呀，外婆可喜歡你了，天天念叨你。她見到你肯定高興?！绷烘D身時又補了一句，“我等你啊?！?

“好?！?

路燈恰在此時亮起。周謹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天藍se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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