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啊?！睉?yīng)妍發(fā)現(xiàn)身后沒了腳步聲，轉(zhuǎn)過頭，看見左燁還站在房間門口，沒動。rnrn左燁抬眼看了看里面。這是應(yīng)妍的臥室，他是個男人，進去不合適。rnrn可應(yīng)妍顯然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合適，反而皺著眉看他：“你不進來，怎么幫我選禮服??？”rnrn左燁只好跟了進去。rnrn這不是他第一次進應(yīng)妍的房間。她生活里不少雜事都由他打點，有時免不了要進來送東西、取衣服，活像個生活助理。rnrn只是今天，左燁莫名覺得不該踏進這道門。但他已經(jīng)被應(yīng)妍拉到沙發(fā)前按著坐下。他盡量不四處打量，目光拘謹?shù)芈湓诿媲耙恍K地毯上，背脊挺得筆直。rnrn應(yīng)妍倒是興沖沖的，很快從衣帽間里出來，手里拎著兩件裙子。rnrn一件是粉色的蓬蓬裙，層層迭迭的紗，很公主。另一件是寶藍色的掛脖連衣裙，樣式簡潔，剪裁卻透著一絲的成熟。rnrn那幾套預(yù)選的禮服，都是左準(zhǔn)備的。他私心里覺得應(yīng)妍就像個小公主，所以挑了幾件公主裙。rnrn可那天看見這件寶藍色的禮服時，他頓了頓，覺得她穿上一定會好看，猶豫片刻，還是把它放了進去。rnrn沒想到，她真把它挑出來了。rnrn左燁的目光定在那件寶藍色禮服上，看了兩秒，才移開視線，低聲說：“左邊的吧?！眗nrn應(yīng)妍低頭看了看左手那件粉色的公主裙。她也挺喜歡的，和她準(zhǔn)備的亮晶晶小皇冠很配。rnrn可是他剛剛明明盯著另一件件看了更久。應(yīng)妍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轉(zhuǎn)身又鉆回衣帽間里了。rnrn早知道，就叫書書上來幫她選了。她心里悶悶地想。rnrn左燁在沙發(fā)上又坐了一會兒，直覺時間過去得有點久了。等會兒還要做妝造，得抓緊。rnrn他剛站起身，就聽見衣帽間里傳來應(yīng)妍的聲音，帶著點急促：“左燁！”rnrn“怎么了小姐？”他連忙朝衣帽間走去，在門口停下，又問了一聲，“您需要什么？”rnrn應(yīng)妍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連衣裙妥帖地包裹著少女初顯玲瓏的身段，布料泛著細膩的光澤，將皮膚襯得愈發(fā)白皙。rnrn后背的設(shè)計露出一片優(yōu)美的弧度，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可見。只是拉鏈在腰窩上方一點點的地方，卡住了。她反手費力地扯了幾下，紋絲不動。rnrn都怪左燁。rnrn“進來?！彼饷婧?，聲音悶悶的，明顯帶著氣。rnrn左燁這才推門進去。rnrn映入眼簾的便是少女大片裸露的背部，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拉鏈尷尬地停在中間，露出一小道更隱秘的縫隙。rnrn他怔住了，目光有那么一瞬的凝滯，她穿這件，果然很好看。rnrn以至于他忘了第一時間詢問。rnrn應(yīng)妍從鏡子里抬眼，不耐煩地瞪他：“準(zhǔn)備的什么破裙子，拉鏈卡住了！幫我弄一下??！”rnrn其實她心里有點慌，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胖了才穿不上。rnrn可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遇到問題，她習(xí)慣性地把一切都拋給身后的左燁。rnrn他總會處理好的。rnrn左燁回過神來，迅速垂下視線，克制著不去看那片晃眼的雪白。rnrn他走近兩步，聲音帶著安撫：“抱歉。別急，我來看看?！眗nrn非禮勿視。他盡量不去碰觸她別處的肌膚，只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截作怪的拉鏈上。rnrn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背，溫?zé)岬?，細膩的。他動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rnrn就這么一個恍惚的瞬間，他忽然想，小姐竟然一轉(zhuǎn)眼就十八歲了。rnrn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形抽條，有了清晰的曲線，每一寸都透著被精心呵護的嬌矜。rnrn左燁暗暗地想，應(yīng)妍就該這樣。一輩子都這樣活在象牙塔里，什么煩惱都不要有。rnrn哪怕是眼前這一節(jié)不聽話的拉鏈，也不該來為難她。rnrn應(yīng)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nrn這個姿勢，她看不見他的臉，只能從鏡中瞥見自己，和身后一道沉默的黑色輪廓。rnrn只感覺到他半蹲下來，熨帖的西裝褲因此繃出一些褶皺，寬闊的肩背在她身后籠下一片陰影，明明是個高大的男人，此刻卻放低了姿態(tài)，專注地對付著那一點金屬齒扣。rnrn應(yīng)妍心里那點沒由來的郁氣，忽然就散了。rnrn就該這樣。就這樣跟在她身后，一直被她需要著。rnrn“好了?！彼偷偷穆曇魪纳砗髠鱽恚滍槙车鼗巾敹?。rnrn沒過多久，應(yīng)妍便穿著那身寶藍禮服下了樓。頭戴一頂小巧的鉆冠，身后跟著左燁。rnrn兩人一出現(xiàn)，便引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rnrn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歡呼和口哨聲瞬間響了起來，酒杯紛紛舉起，氣氛一下子被推到了。rnrn聚會，總算正式開始了。rnrn梁妤書端著一塊沒動幾口的蛋糕，窩在角落的沙發(fā)里。rnrn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果酒瓶身，玻璃上凝結(jié)的細密水珠沾濕了指腹，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涼意。rnrn聚會很熱鬧。rnrn應(yīng)妍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正指揮著左燁拆那些堆成小山的禮物盒，歡笑聲一陣高過一陣。rnrn梁妤書低頭抿了一口酒。rnrn甜膩的荔枝味在舌尖化開，心底卻莫名空了一塊，沒著沒落的。rnrn明明身處喧騰里，眼前卻總晃過傍晚校門口那個極短的畫面。周謹摘下眼鏡的瞬間，露出那雙格外清亮，卻又一閃而過、來不及捕捉的眼睛。rnrn早知道出校門前該跟他說一聲的。rnrn“啪嚓！”rnrn玻璃碎裂的脆響猛地炸開，打斷了她的出神。rnrn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祁修正俯身去拾地上的碎片。“抱歉，”他聲音依舊溫和，“手滑了。”rnrn應(yīng)妍撥開人群走過來：“沒劃到手吧？”rnrn祁修搖搖頭，還想繼續(xù)收拾，應(yīng)妍卻抬手制止了。rnrn她轉(zhuǎn)過頭，很自然地喚了一聲：“左燁。”rnrn隨即對祁修笑了笑：“沒事，讓他處理吧。你們繼續(xù)玩?！眗nrn祁修直起身，看著快步走來的左燁，點了點頭。起身的剎那，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掠過熱鬧的人群，與角落里的梁妤書碰了個正著。rnrn梁妤書微微一怔。rnrn某些零碎的記憶，忽然被這眼神勾了起來。集訓(xùn)之前，他們是見過的。rnrn祁修和林嘉陽是初中同學(xué)。還曾來家里，找林嘉陽打過游戲。rnrn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rnrn怪不得，祁修會認識林嘉陽的女朋友。rnrn聚會臨近尾聲，有人提議續(xù)攤吃夜宵，但考慮到明天還要上課，最后只得作罷。rnrn“舍不得你。”應(yīng)妍拉著梁妤書的手不放。rnrn“明天又不是不見了?！绷烘χ鴵u搖頭，“你早點回去休息，生日快樂哦?！眗nrn“到家一定給我發(fā)消息?！睉?yīng)妍不放心地叮囑，替她拉開了車門。rnrn夜色中，轎車尾燈的光暈漸漸模糊。rnrn——rnrn梁妤書想起給應(yīng)妍報平安的時候已經(jīng)洗完了澡。rnrn她裹緊睡衣，趴在陽臺欄桿上，望著對面亮著燈的臥室，輕輕嘆了口氣。rnrn這個時間，周謹應(yīng)該還在刷題才對。rnrn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自己發(fā)過去的幾條“騷擾信息”他一條也沒回。rnrn梁妤書已經(jīng)在陽臺上站了十來分鐘，對面的臥室卻始終沒有拉開窗簾，也沒有人影走動。rnrn忽然，她目光一頓。rnrn原本擺在周謹陽臺角落的那個小花盆，不見了。rnrn那株小小的、綠油油的盆栽，連盆帶土，消失得無影無蹤。rnrn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堵住了。rnrn明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算不上多親密，更談不上鬧矛盾，可此刻她卻無端覺得有些委屈，仿佛連一盆不起眼的盆栽，他都吝于讓她看見。rnrn夜風(fēng)卷著更深重的涼意襲來，她跺了跺有些發(fā)麻的腳，轉(zhuǎn)身回了房間。rnrn再站下去，人都要吹傻了。rnrn周謹合上作業(yè)本時，窗外夜色已深。rnrn臺燈在木紋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黃的光暈，他隨手翻開桌角的一本課外書。rnrn目光沿著鉛字行間游走，思緒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靜默一旁的手機。rnrn當(dāng)?shù)谌螣o意識地重讀同一段話時，他終于伸手拿過手機。解鎖后的屏幕干干凈凈，沒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rnrn他有些煩亂地用指尖將垂落的額發(fā)向后梳去，發(fā)梢在指縫間支棱起幾縷，又緩緩落下。rnrn周謹索性從抽屜里拿出一套新的試卷，設(shè)定好計時器，開始專注答題。rnrn隨著題目一道道解開，心跳也漸漸平穩(wěn)下來。rnrn批改時的紅筆痕跡工整清晰，錯題旁還仔細標(biāo)注了解題思路。rnrn改完最后一道錯題，他抬頭看鐘，才驚覺已經(jīng)十一點了。rnrn熱水沖散了滿身的疲憊。rnrn周謹擦著頭發(fā)走出浴室，發(fā)梢的水珠滴在睡衣領(lǐng)口，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rnrn角落里的柑橘樹已經(jīng)換上了新的白瓷盆，葉片在空調(diào)微風(fēng)中輕輕搖曳。rnrn他拿起小噴壺細細地澆了水，水珠在葉脈上滾動，看上去有生機了不少。rnrn拿起手機設(shè)定明早的鬧鐘時，他才注意到屏幕上亮起的提示，五條未讀消息，全都來自梁妤書。rnrn發(fā)送時間顯示是兩個多小時前。rnrn指尖在解鎖鍵上停頓了一瞬，消息內(nèi)容便跳了出來：rnrn“今天新買的”rnrn下面附了一張圖片。rnrn那是一個綠芽形狀的銀質(zhì)吊墜，頂端嵌著個憨態(tài)可掬的笑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rnrn確實是梁妤書可能會喜歡的那類精巧可愛的小物件。rnrn“跟你很像吧？我一眼就看中了。”rnrn周謹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他不覺得自己會和這種小東西“很像”。rnrn思緒快速回應(yīng)梁妤書的問話，眼睛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下一條消息。rnrn再往下滑，是最后一道壓軸題的截圖。rnrn周謹?shù)哪抗膺€沒完全從屏幕上移開，右手已經(jīng)本能地抓住了椅背。rnrn木質(zhì)的椅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轉(zhuǎn)身坐下，草稿紙被匆匆鋪展開。rnrn右手握筆，利落地在紙上演算起來。rn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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