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前一后走出房間，周母周敞打量著他們還算平靜的神色，暗自松了口氣，看來兩個孩子相處得還算融洽。rnrn“小謹，”她朝兒子招招手，“來廚房幫媽媽端菜。”rnrn周謹沉默地洗了手，跟著母親走進廚房。水流聲嘩嘩作響，他借著這聲響，悄悄舒了一口長長的氣。rnrn“書書餓了吧？”外婆笑瞇瞇地問剛落座的梁妤書。rnrn梁妤書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筷子：“還好。”rnrn她嘴上答著，余光卻總忍不住往廚房方向飄。rnrn“先去洗手。”外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rnrn梁妤書起身時，正巧與端著菜走出來的周謹擦肩而過。rnrn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掠過鼻尖，她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呼吸。rnrn“來，小謹坐這兒。”外婆熱情地招呼周謹在梁妤書對面的位置坐下。rnrn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間，兩人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輕輕一碰，又迅速錯開，各自垂下眼簾。rnrn蒸魚的白霧裊裊上升，在彼此之間織成一道朦朧的紗。rnrn餐桌上，外婆夾了塊鮮嫩的魚肉放進周謹碗里，眼里滿是慈愛：“小謹這孩子從小就讓人省心，成績好，模樣也端正，街坊鄰居見了沒有不夸的?！眗nrn她說著，又轉頭看了看旁邊正悶頭吃飯的梁妤書，輕輕嘆氣：“不像我們家這個皮猴子，一天到晚就沒個安靜時候?！眗nrn周敞笑著給梁妤書盛了碗湯，語氣溫和：“活潑些才好呢，我看著就喜歡，多有朝氣。”rnrn周謹抬起眼簾，目光掠過對面鼓著腮幫子認真吃飯的梁妤書。燈光下，她的睫毛垂下細密的陰影，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顫動。rnrn確實很可愛，他在心里無聲地附和著母親的話。rnrn“就是太活潑了，”外婆搖搖頭，帶著幾分無奈，“這不，今天剛回來就說晚上要出去買什么學習資料?？晌仪浦?，八成又是找借口想溜出去玩兒?！眗nrn梁妤書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rnrn這確實是她為了逃避來周謹家吃飯隨口編的理由，沒想到被外婆當場戳穿。rnrn她眨了眨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是真的要去買資料！我臨時轉學回來，好多復習書和卷子都沒帶齊。”rnrn周母眼睛一亮，順勢接話道：“那正好呀，書書剛回南城，對附近的路不熟吧？”rnrn她轉頭看向自己兒子，語氣自然，“小謹，書店那條路你熟，晚上陪書書去一趟？女孩子一個人晚上出門，總歸不太安全?！眗nrn飯桌上忽然安靜了一瞬。rnrn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梁妤書，她卻只垂著眼，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里的米粒。rnrn外婆在桌下輕輕用手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有小謹陪著，總比你一個人瞎找強?！眗nrn梁妤書這才抬起頭，目光恰好撞上對面周謹望過來的視線。rnrn她咬了咬筷子尖，隨即揚起一個看不出破綻的笑容：“好呀?！眗nrn反正她又不覺得尷尬。rnrn去就去。rnrn三月的夜風還帶著幾分料峭寒意，梁妤書裹緊了外套，抬頭望了眼天空。rnrn月亮像被誰咬了一口的糯米糍，軟乎乎地掛在天邊，周圍散落著幾顆疏淡的星子。rnrn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梁妤書故意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帆布鞋底摩擦著人行道上的落葉，發(fā)出細碎的聲響。rnrn周謹落后她兩步，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梁妤書的側臉上。rnrn路燈的光暈染在她小巧的鼻尖和飽滿的唇珠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羽毛般的陰影。rnrn她隨手將一縷散落的頭發(fā)別到耳后，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rnrn“你走那么慢干嘛？”梁妤書突然回過頭，月光恰好落入她眼中，映得眸子清凌凌的，像是盛著一捧晃動的泉水。rnrn周謹微微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架：“沒什么。”rnrn書店的暖黃燈光從整面玻璃門里流淌出來，驅散了夜風的微寒。rnrn梁妤書徑直走向教輔區(qū)，指尖在一排排書脊上漫不經(jīng)心地滑過，隨手抽出一本《高考基礎題型精講》。rnrn“這本太基礎了?！敝苤?shù)穆曇魪纳韨葌鱽?，帶著審慎，“高三復習用這個，進度可能跟不上?！眗nrn梁妤書挑眉轉過身，看見周謹手里正拿著一本翻閱得有些卷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rnrn“哦？”她故意拖長了音調(diào)，將自己手里的書塞回書架，“那周大學霸有什么高見？”rnrn周謹抿了抿唇，指向斜對面的書架：“那本可能更合適現(xiàn)在的階段，知識點覆蓋比較全，難度梯度也設置得合理?！眗nrn梁妤書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慢悠悠地應道：“好呀。”rnrn她的目光卻并未移向書架，而是靜靜地落在周謹?shù)膫饶樕?。rnrn男生的輪廓在書店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簡單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她，等待著回應。rnrn“周謹?！绷烘鋈婚_口，“你這么熟悉，干脆幫我選好了?！眗nrn沒等對方回應，她已經(jīng)轉身，朝書店門口走去。rnrn玻璃門開合的瞬間，夜風裹著幾片早落的櫻花瓣，悄悄溜了進來。rnrn梁妤書站在書店外，隔著潔凈的櫥窗望向里面。rnrn周謹仍站在那排書架前，身姿筆直，手指認真地在書脊間移動，時不時抽出一本快速翻閱幾頁，又仔細地按原位置放回去。rnrn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完成某項重要的功課。rnrn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口袋里那根棒棒糖硌著手心。rnrn她掏出來，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甜膩的草莓味很快在舌尖彌漫開來。rnrn周謹抱著一摞仔細挑好的輔導書轉過身時，才發(fā)現(xiàn)梁妤書已經(jīng)不在店內(nèi)了。他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松垮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最上面那本書的頁角。rnrn推開書店門的瞬間，一絲清甜的草莓糖香迎面飄來。rnrn周謹抬起頭，看見梁妤書正懶洋洋地倚在路邊的燈柱下。橙黃的光暈籠罩著她，那根白色的小棍在她唇間輕輕晃動。rnrn月光和路燈交織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交錯的影子。rnrn周謹站在臺階上，手里提著裝書的塑料袋，沉默地看著她。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fā)，鏡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緒。rnrn梁妤書瞥了他一眼，故意把棒棒糖咬得咔咔作響，就是不肯先開口。rnrn回程的路上，兩人之間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一前一后，沉默地移動著。rnrn途經(jīng)一個小公園時，梁妤書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rnrn早春的綠化樹已冒出細嫩的芽苞，在清淡的月色下宛如蒙著一層朦朧的薄紗。她口中的棒棒糖輕輕滾動，與牙齒碰撞出細微的聲響。rnrn一只棕白相間的邊牧正安靜地趴在長椅邊，吐著舌頭喘氣。梁妤書眼睛一亮，立刻快步湊了過去。rnrn“你長得真漂亮，和我家湯圓好像?！彼紫律?，輕輕撫摸著狗狗的腦袋。狗狗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在地上歡快地掃動。rnrn不遠處玩耍的孩子們見狀，也好奇地圍攏過來。rnrn周謹一下子被擠到了人群外圍，懷里還抱著那摞厚厚的復習資料。rnrn梁妤書抬起頭，遠遠瞟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資料放椅子上就行，你先回去吧?！眗nrn“梁妤書。”rnrn周謹?shù)穆曇魪纳砗髠鱽?，梁妤書卻故意裝作沒聽見，繼續(xù)低頭撫摸著邊牧柔軟的毛發(fā)。rnrn她知道周謹想說什么，無非又是“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之類的話，就像昨晚那樣。rnrn她甚至已經(jīng)準備好了反駁的說辭，就等他繼續(xù)往下說。rnrn可等了半晌，身后卻再無聲響。這種欲又止的沉默，反而讓她心頭莫名煩躁。rnrn“汪！”邊牧突然叫了一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rnrn梁妤書索性不再理會周謹，轉而專心地和圍過來的孩子們玩耍起來。不一會兒，她就和這群小朋友打成了一片。rnrn沒一會兒又跑來一群小孩兒，提議要打羽毛球，梁妤書立刻舉手加入。rnrn她握拍的姿勢不算標準，發(fā)球時還時常揮空，但孩子們的技術也好不到哪兒去，一群人玩得熱火朝天。rnrn周謹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目光隨著梁妤書的軌跡移動。rnrn直到廣場舞的音樂聲漸漸散去，孩子們才依依不舍地準備回家。rnrn“姐姐，我們明天還要上學，下次再一起玩吧！”領頭的男孩晃了晃手上的電話手表，“我們先加個好友？”rnrn梁妤書連忙掏出手機，一邊掃碼一邊笑著說：“好啊好啊，下次我?guī)Я闶硜碚夷銈兺妫　眗nrn等孩子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梁妤書才發(fā)現(xiàn)周謹還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安靜地投在水泥地上。rnrn她抿了抿嘴，低著頭徑直往前走。周謹也不作聲，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rnrn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時而重迭，時而分開，像兩條若即若離的平行線。rnrn走到一個岔路口時，梁妤書突然故意拐向另一邊。周謹?shù)哪_步頓了頓，隨即也轉向跟上。rnrn這樣來來回回走了三四趟，活像兩個賭氣的小學生，在夜色里上演著一場幼稚的追逐游戲。rnrn梁妤書在心里暗罵自己好可惡。因為被他拒絕，就要在陽臺上說那樣一番話讓周謹愧疚。把人欺負哭了，還要冷落人家裝作沒發(fā)生過。rnrn她猛地停下腳步。rnrn身后的人幾乎同時站定，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rnrn梁妤書還沒轉身，嘴角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rnrn可是她都這么壞了，周謹還要跟著她。rn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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