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妤書：“晚上等我?！眗nrn沒有說具體時間，周謹也沒有問。rnrn他回到家，像往常一樣放下書包，換上家居服，然后在書桌前坐下開始寫作業(yè)。rnrn數(shù)學試卷攤開著，筆尖卻不時停頓，目光總不自覺地瞥向一旁安靜的手機。rnrn敲門聲響起時，周謹剛合上英語作業(yè)本。rnrn不是從陽臺傳來的輕叩，而是來自客廳正門，清晰而實在。rnrn他怔了一下，放下鋼筆起身走去。rnrn門一開，一團雪白的影子“嗖”地竄了進來，毛茸茸的尾巴歡快地掃過他的小腿。rnrn他下意識后退半步，低頭對上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rnrn“湯圓！”梁妤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別鬧?！眗nrn薩摩耶充耳不聞，前爪搭上周謹?shù)南ドw，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蹭。rnrn周謹手忙腳亂地扶住門框穩(wěn)住身子，抬頭時，正撞見梁妤書站在樓道暖黃的燈光下。rnrn她嘴角彎著，眼睛亮晶晶的。rnrn“可以進來嗎？”梁妤書晃了晃手里的牽引繩，“湯圓很乖的，不咬東西。”rnrn她頓了頓，看著狗狗興奮的樣子，又笑著說，“它很喜歡你?！眗nrn周謹點點頭，側身讓出通道：“嗯，請進?！眗nrn湯圓立刻撒歡似的在客廳里小跑了一圈，濕漉漉的鼻子貼著地板東聞西嗅。rnrn梁妤書跟進來，順手帶上門，彎腰拍了拍狗腦袋：“這是周謹哥哥?！眗nrn她又仰起臉看向周謹，“它叫湯圓，快三歲了?！眗nrn湯圓像是聽懂了，忽然端正地蹲坐下來，歪著頭朝周謹清脆地“汪”了一聲。rnrn“它在跟你打招呼呢?！绷烘Τ雎暎靶±蠋熀??！眗nrn周謹?shù)哪抗鈴墓饭窛皲蹁醯难劬σ频搅烘鴰Φ哪樕?，又移了回去。rnrn他蹲下身，試探性地摸了摸湯圓的頭頂。rnrn湯圓立刻直起身，兩只前爪搭在他腰間，粉紅色的舌頭歡快地吐著，呼呼地朝他哈氣。rnrn“它能進你房間嗎？”梁妤書指了指臥室方向，“湯圓很乖的，要是不聽話，你隨便教訓它，行嗎？”rnrn周謹點點頭，看著梁妤書牽著狗繩往臥室走，自己轉身去了廚房。rnrn冰箱里有傍晚回家路上買的蘋果，他挑了兩個最紅的，仔細削了皮，去了核，切成整齊的小塊。rnrn又從櫥柜抽屜深處翻出個彩色的橡膠小玩具，上個月小表妹來玩時落下的，一直沒機會還回去。rnrn回到臥室時，梁妤書正坐在他的書桌前，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湯圓的耳朵玩。rnrn狗子溫順地趴在她腳邊，聽到腳步聲立刻豎起腦袋，目光炯炯地盯住周謹手里那碗蘋果塊。rnrn“給?！敝苤敯淹脒f過去，又將那個彩色的小橡膠玩具放在地上。rnrn湯圓湊過來嗅了嗅，忽然一口叼起玩具，一屁股坐下，前爪使勁往玩具上一按——rnrn“吱！”rnrn突兀又滑稽的聲響讓周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rnrn湯圓像是找到了新樂趣，興奮地甩著蓬松的大尾巴，把玩具咬得“嘎吱”作響。rnrn“這玩具哪來的？”梁妤書捏起一塊蘋果，指尖沾上些清亮的汁水。rnrn“親戚家小孩落下的?！敝苤斂吭谧姥兀粗鴾珗A把玩具拱到他鞋面上，“超市買的，一直沒機會還。”rnrn梁妤書“哦”了一聲，忽然很自然地將捏著的那塊蘋果遞到他唇邊：“嘗嘗？挺甜的?！眗nrn周謹怔了一下，低頭，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住。果肉脆生生的，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嘴里漫開。rnrn確實很甜。rnrn湯圓見狀立刻丟下玩具，扒著周謹?shù)难澩戎逼鹕?，眼巴巴地望著那碗蘋果。rnrn“不行，”梁妤書輕輕拍了拍它的鼻尖，“這是我們的，你可不能吃?！眗nrn她把湯圓的牽引繩在書桌腿上繞了兩圈，又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乖乖在這兒玩?！眗nrn湯圓聽話地叼起橡膠玩具，歪頭蹭了蹭她的掌心，便趴回地上，專心地啃咬起來，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輕響。rnrn梁妤書轉回身，指尖點了點周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開始補習吧。”rnrn周謹推了推眼鏡，將一沓整理好的資料遞給她：“這次摸底考的錯題，相關的知識點我都標出來了?！眗nrn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條理清晰，“你先看一遍，然后做這幾道我挑的典型題。”rnrn“嗯?！绷烘焓秩ソ?，指尖在不經(jīng)意間，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背。rnrn她低頭認真看起來，睫毛在臺燈下投出細密的影子。rnrn房間里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湯圓偶爾發(fā)出的、含混的哼唧。rnrn約莫半小時后，梁妤書將做完的習題推到他面前：“幫我看看？”rnrn周謹拿起紅筆，一行行仔細批閱。rnrn筆尖停頓的間隙，他抬頭看了眼桌邊，湯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個彩色玩具還松松地含在嘴里。rnrn“大部分都掌握了?！眗nrn他最終放下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最后一道的解題思路很清晰?！眗nrn梁妤書眼睛一亮，托著腮湊近了些：“是你教得好?！眗nrn她的目光落在周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笑意更深，“感覺這些題也沒那么可怕了，以后都拜托你啦?！眗nrn周謹?shù)皖^整理著散開的紙張，聲音低了些：“在學校也可以多問問老師。”rnrn他頓了頓，“有些地方，我可能講得不夠明白。”rnrn“沒有啊，”梁妤書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周謹正要合上的筆記本，“我就想讓你給我講題。”rnrn她的指尖微微用力，聲音很輕，卻清晰，“也只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學。”rnrn臺燈的光暈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周謹?shù)暮粑鼛撞豢刹斓販艘凰病nrn他僵著身子沒動，喉結輕輕滾動，卻始終沒有抬頭。rnrn梁妤書又靠近了些。rnrn周謹雙手撐在桌沿，依舊垂著眼，目光死死定在攤開的書頁上。rnrn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晰地看見他輕輕顫動的睫毛，和抿得有些發(fā)白的唇角。rnrn她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他手邊的書頁上，慢慢將書壓下去，聲音輕得像羽毛：“好不好？”rnrn房間里霎時安靜得可怕，連湯圓平緩的呼吸聲都仿佛清晰可聞。rnrn周謹終于抬起眼看向她。鏡片后面，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映著細碎的光，深處翻涌著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緒。rnrn他張了張嘴，忽然站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眗nrn“周謹。”梁妤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rnrn少年腕骨突出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皮下的脈搏正急促地跳動。rnrn稍一用力，便將人拉回了椅子上。rnrn書桌被帶得劇烈一晃，驚醒了腳邊的湯圓。rnrn小狗茫然地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仰起腦袋看了看姿態(tài)僵持的兩人，又困惑地趴了回去。rnrn她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腕緩緩下滑，像一片羽毛輕輕劃過皮膚，最終嵌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寫了這么久的題，不累嗎？”rnrn終于牽到他的手，感覺果然很好。rnrn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們做點別的，放松一下，怎么樣？”rnrn“梁妤書……”周謹短促地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fā)緊。rnrn“嗯？”她注視著他，慢慢收緊手指。rnrn少年的手掌溫暖干燥，此刻卻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rnrn她歪著頭，目光從他的指尖游移到他躲閃的眼睛上：“怎么了？”rnrn沒什么。rnrn只是他很難受。rnrn湯圓的玩具從嘴里掉出來，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半圈。rnrn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窗簾被輕輕拂動，將兩人靠近的影子投在墻上，模糊地交融成一片。rnrn梁妤書的手指自周謹?shù)氖滞缶従徤弦?，最終輕輕搭在他的肩頭。rnrn她的掌心很暖，像一塊微燙的炭，透過那層單薄的家居服，熨在他的皮膚上。rnrn周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他看著少女向前邁了半步，發(fā)頂柔軟的發(fā)梢掃過他的下頜，帶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柑橘香氣。rnrn“你靠得太近了?！敝苤?shù)穆曇舭l(fā)緊，尾音幾乎散在空氣里。rnrn梁妤書的指尖在他肩頭輕輕摩挲了一下，仰起臉。燈光下，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恰好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緒。rnrn“只要你想，”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唇角，“我們還可以更近一點。你想不想？”rnrn周謹垂下眼，正好撞進她亮得灼人的目光里。那視線直白地落在他唇上，意圖清晰，不容回避。rnrn他呼吸一滯，手中的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驚動了地上假寐的湯圓。rnrn小狗警覺地豎起耳朵，黑亮的眼睛疑惑地望著姿勢微妙的兩人。rn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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