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門道沒?”方圓湊過來,她買了一小包現(xiàn)場炒制的南瓜子,正嗑得歡快。
“有點意思。”姜郁低聲說,“包裝和說法挺重要。你看那家賣葛粉的,攤主一直在講他怎么上山找野生葛根,怎么用老法子洗粉,雖然葛粉都長得差不多,但這么一說,好像就特別些?!?
“講故事嘛,現(xiàn)在都興這個?!狈綀A吐掉瓜子殼,“你之前賣那些荷包,不也有故事?老手藝,時光感?!?
姜郁點點頭,心想,如果以后真要從宋家村弄些山貨過來,除了東西本身,“故事”也得提前編……不,是構思好。一個合理的、不引人懷疑的來歷。
兩人慢慢逛到文創(chuàng)區(qū)。這里人流量少些,環(huán)境也安靜。姜郁在一個展示傳統(tǒng)植物染布的攤位前停下,正低頭細看一塊靛藍漸變的手帕。
忽然聽見斜前方傳來一個有點耳熟的低沉穩(wěn)重的男聲,正在與人交談,內容似乎是關于某種傳統(tǒng)工藝在現(xiàn)代設計中的應用可能性。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
幾步開外,沈墨正微微側身,聽著一位穿著亞麻中式上衣、鬢角花白的老者說話。
他今天沒穿上次那類偏商務的衣著,一件淺灰藍色的牛津紡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下身是卡其色休閑褲,整個人看起來比在雜貨鋪時少了幾分嚴肅,但那股子沉靜專注、以及與人無形的距離感,依然存在。
他手里拿著一個深棕色的、造型簡潔的陶杯,正就著光線細看釉面的質感。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沈墨轉過頭來。
視線在空中接觸了一瞬。姜郁心里頓了一下,面上卻沒什么變化。
沈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極輕微地頷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隨即就又轉回去,繼續(xù)之前的話題。整個反應平淡尋常,連多一步的寒暄都屬多余。
姜郁也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染布上,仿佛剛才那一瞥只是無意間的視線交錯。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自然得如同微風拂過水面。
然而,一直站在姜郁身旁的方圓,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先是愣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個偶爾會在科技或財經(jīng)新聞里看到的醒目面孔——瞬視科技的沈墨,然后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面色平靜的閨蜜。
等到沈墨與那老者一同往旁邊另一個展位走去,身影被人群稍稍遮擋。
方圓立刻一把拽住姜郁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拉了拉,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壓抑的興奮:
“姜郁!剛才那個……是沈墨吧?!瞬視科技的那個沈墨!他剛跟你點頭了!你們認識?!”
姜郁被她拽得一晃,無奈地穩(wěn)住身形,低聲道:“你小聲點……算認識吧,之前因為一些老物件的事情,有過一點接觸。”她含糊地帶過,沒提具體是什么“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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