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陳臨淵從一片碎石中爬起,四周的喊殺聲不絕于耳,空氣中彌漫著樹木與血肉燒灼的氣味。
迷茫的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神。
“這是哪里?”陳臨淵喃喃自語道,感覺周遭的一切竟是無比的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處,對周遭一切陌生的場景本能的感到畏懼,更重要的是。
此刻的陳臨淵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就在陷入迷惘的陳臨淵手足無措的呆立在原地之時,一道破空聲傳來,卻見一塊巨石聲勢迅猛的朝著他迎面砸來。
陳臨淵本能的抬手,隱約中感覺似乎眼前的巨石并不能傷害到自己,可是似乎一些本應出現(xiàn)的東西并沒有出現(xiàn),那巨石還是以迅捷之勢向他沖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身影擋在陳臨淵面前,揮手將砸來的巨石轟碎。
“淵,你在發(fā)什么愣!快跟著族人躲到山中去!”
沉悶的聲音從面前傳來,正是替陳臨淵的身影,眼前的身影轉過頭來面色中帶著幾分焦急。
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獸皮褂也無法掩蓋身上膨脹的肌肉,站在陳臨淵面前像一座山岳般讓人發(fā)自內心的感覺到安心。
“淵,你這是怎么了!”
壯漢看著陳臨淵仍然呆立在原地,猛然的搖晃著陳臨淵的身體試圖讓他回過神來。
此時陳臨淵的陳臨淵感覺腦海中憑空多出了部分信息,眼中的迷惘這才漸漸散去。
是了,我是淵。是部落中的一員。
迷惘散去的陳臨淵思維終于重新活動起來,他迅速的瞥向周圍,一邊遵從壯漢的指引向著背后的深山中跑去,一邊努力消化著獲取到的信息。
陳臨淵,不,現(xiàn)在應該稱他為淵。淵是附近一支人族部落之中的成員,作為部落中剛成年的男性,今天輪到他隨著游獵隊一起外出尋找食物。
本來部落坐落的這片山林附近并沒有強大的兇獸,為數(shù)不多的小型兇獸也都是部落可以留在附近作為儲備糧放養(yǎng)的。
照理說今日本應是一場簡單的外出任務,可誰知在帶著獵物返回部族的途中,他們遭遇了另一支人族部落的埋伏。
對方似乎提前知道了他們返程的路線,在必經(jīng)之路上埋伏著,而且特意在隊伍剛經(jīng)過一處險要地形之時突然襲擊。
一時間整支隊伍死傷慘重,不僅收集的獵物丟失了大半,就連隊伍中的族人也有不少在突襲之下當場殞命。
要不是部落首領實力強悍,沖向對方隊伍中擊殺了其中幾位領頭的,恐怕整支隊伍都難逃一劫。
在部落首領的安排下大部分族人已經(jīng)順利穿過這片山谷地形,進入到山林之中,只有零星幾個被沖散陣形的族人還未來得及沖出。
淵便在其中,年齡最小的他本來就被安排在隊伍的中央,這里也是對方最先發(fā)動襲擊的位置,淵本打算趁亂再帶回一部分獵物可誰曾想竟然莫名的站在原地失了神,若不是部落首領出手相救恐怕此時的他也和倒在血泊中的敵人一樣。
想起方才感受到的血肉灼燒的氣味,淵感覺到心中涌起一股悲傷,強忍著鼻子的酸楚大步向著不遠處的山林之中奔去。
進入山林之中,淵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留下接應的族人,心中的悲傷終究是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這時一只手掌拍在的他的肩頭,部落首領扛著最后一名一息尚存的族人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隊。
淵帶著哭腔向著部落首領問道:“巴,為什么?我不明白,為什么同為人族他們要對我們出手,明明有那么多獵物……”
剛成年的淵不同于隊伍中經(jīng)驗豐富的族人,一直生活在族人庇佑下的他第一次跟隨隊伍外出便遭遇了其他部落的襲擊。
作為部落首領的巴沒有像其他族人一樣笑話淵天真的疑問,他輕輕的拍了拍淵的肩膀,嘆息的搖了搖頭。
“是啊,為什么呢……”
淵不明白的是,這就是這個時代應有的樣子。
人族作為食物鏈偏下的存在,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存活下去,不僅要面對強大兇獸的威脅,還要提防通過掠奪獲取食物補給的其他人族。
在這個紛亂的時代中,弱者只能任由強者掠奪,能夠像身邊這些族人一樣僥幸存活下來本就已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了。
……
入夜,部落中眾人圍在篝火旁分食著白天帶回為數(shù)不多的食物,因為遭遇到襲擊的緣故,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那么好過了。
比起食物的短缺,部落損失更嚴重的是白天死在埋伏之中的壯年族人,在這個時代這些族人才是部落存續(xù)的關鍵。
淵獨自坐在角落,味同嚼蠟的啃食著手中的食物,自從回到部落之后便一直沉默著。
其他族人知道白天的遭遇,以為淵還沉浸在失去族人的悲痛之中便放任他如此。
其他族人知道白天的遭遇,以為淵還沉浸在失去族人的悲痛之中便放任他如此。
但只有淵自己知道,他并非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是另有緣由。
自從白天失神之后,淵就感覺自己與周遭的一切仿佛存在某種無形的壁障一般,他總感覺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存在于迷霧之中不那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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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記憶中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一幕幕場景都歷歷在目,但是他就是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他也為自己荒唐的感覺感到疑惑,但是沒人能回答他。
就在淵獨自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時,巴走到他身旁坐下。
兩人就這么沉默著各自吃著手上的食物并沒有語,許久還是巴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淵,我感覺的到,你和其他族人不一樣。”
聞淵詫異的抬頭望向眼前的巴,還以為對方看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隨即安靜等待對方的下文。
“其他族人都覺得這個世道本就應該如此,部族想要在這個世道中存續(xù)下去就應該不斷地廝殺,人族與妖獸,人族與人族,不斷地廝殺,無止境的廝殺,只有如此才能將我們的部族延續(xù)下去?!?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淵心中隱隱有些失望,但是看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巴還是決定繼續(xù)聽對方講下去。
狠狠地咬下一口手中的食物,巴似乎在借助食物平息自己激動的情緒,這才繼續(xù)開口:
“最近一段日子,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該怎么樣帶著我們的族人在這個世道中走下去,盡管我的力量比見過的所有人族都要強,但是我總有死亡的那一天,到那時候又要由誰來保護我們的部族呢?”
“你知道為什么我從來不允許族人去依靠掠奪獲得食物么?因為我知道如果選擇了這條路,即使我們無數(shù)次順利的從比我們弱小的部族手中奪取了食物,可是終有一日我們也會遇到比我更強大的部族,到了那一天我們整個族群恐怕就要走向滅亡。”
淵靜靜聽著巴自語一般的念叨并未打斷,他知道此刻的巴真正需要的其實就是一個能夠聽他靜靜講完心中所想的傾聽者。
篝火的光照映在巴的雙眼之中,不知是不是錯覺,淵感覺此刻的巴身上好像生出了一種難以明的力量。
巴突然扭頭看向淵,雙目中的火光竟是令淵感到有些灼痛,巴嚴肅的看著淵一字一頓道:
“明日隨我一同進山吧,我們去找尋一條新的道路!”
淵不知該怎么回答巴,此刻他自己心中還被重重迷霧包裹,可不知為什么,看著這雙令他有些灼痛但又無比真誠的雙眼,他不知道怎么拒絕。
看到淵點頭答應,巴大笑出聲,狠狠地拍在淵的后背上轉身加入到圍繞篝火慶祝今日存活的族人的舞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