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洵聽著時勇來報,執(zhí)筆的手微微一頓:“她當真如此說?”
“屬下聽得真切。族長對公子已經心動了,可惜二夫人竟然很識趣地離開了?!睍r勇頗為可惜地道,他見二夫人氣勢洶洶地去族長的院子里,這才偷偷跟在后面。
沒想到還能聽見這樣的話。
章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還不夠,在棠兒的心目中,兒女情長從來都是可以隨時割舍的存在。
這個年,是時君棠當上族長后的第一個年,因此前來拜年的時氏族人從各地而來,時府無比熱鬧。
而時君棠也給小輩們準備了紅包。
時二叔和時三叔身為嫡出一脈的人,和各支脈聊得火熱,轉個頭,竟見七叔公,九叔公庶出一脈的人也像是主人家似的拉攏著各人,心里不痛快。
初二這晚,時二叔和時三叔來到了時君棠的書房。
“這庶出一支實在不像話,在學堂時幾乎霸占了幾位夫子,不管是騎射還是游學,任何事都要搶在咱們嫡出一支的前頭?!?
“還有除夕祭祖、元日祭天,樁樁件件都要越前插手。那些第一次見面從各州而來的族人差點以為他們才是嫡出一支的。”
時二叔很有怨:“說了他們幾句,竟然拿你那話來堵我,說什么‘不論嫡庶,不論支系,皆為一體,’我呸,就算是一體,也當分明尊卑嫡庶?!?
時三叔點點頭:“對。這種大場面自然是要我們嫡出一族出馬,這是祖制,是規(guī)矩?!?
時君棠正看著初五迎財神的儀程,這日在任何一個世族中都是大日子,就連普通人家亦是格外重視的日子。
聽完兩位叔叔的抱怨,她擱下筆冊,眸光清凌地掃過二人:“庶支子弟既霸占夫子課業(yè),我嫡脈子弟可曾爭回過講席?”
“爭?這成何體統?”時三叔道。
“那就是沒有?”時君棠在心里嘆了口氣:“怎么,對于幾位夫子所教的,他們都很懂嗎?上個月交到我手里的個人契約和小結,庶出的子弟幾乎是滿滿的一本,內容詳盡充實,唯有咱們嫡出的,寥寥數頁,字跡稀疏。”
“那可能他們真懂了呢?”
“三叔方才講的騎射和游學,既然支系事事要爭先,那嫡出一族自然也可以去爭,自恃身份看不起人家,自已卻又畏縮不前,還有什么資格在此怨懟?”
“這,君棠,你怎么這么說話?不幫著自已人,反倒助長他人氣焰?!?
“我已對七叔公和九叔公明,偏房一脈中,若有心族長之位,盡可光明磊落,來與我爭?!?
“什么?”二叔與三叔俱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視著她,時二叔氣得臉色鐵青:“這么重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事先說一聲?”
“二叔三叔現在唯一要做的事,那就是悉心教導明軒和明澤,讓他們爭氣些。他們若不爭氣,就算沒有偏房一支虎視眈眈,三叔公和五叔公那些旁系,也不會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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