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著時君棠回了營帳,章洵剛回自個帳篷時,一道黑影自屏風后悄然轉出,抱拳低首:“大人?!?
是恩師身邊的侍衛(wèi),章洵撩袍坐下:“恩師可是有事要交待?”
“方才人多眼雜,院長并未多。院長希望你能除去沈側妃?!笔绦l(wèi)道:“院長說,太子殿下心性大變,皆是因沈側妃那些‘預’蠱惑所致。若除了她,太子就會清醒過來?!?
章洵未應,只凝望著案上躍動的燭火,眸色沉靜如深潭。
“院長還讓您不必憂心他的安危??v是赴死,他也心甘情愿。如此,也算全了與太子殿下這場師生情分?!?
章洵冷笑一聲:“師生情分?太子是恩師的學生,我章洵便不是么?恩師要全與太子的情分,怎不愿全與我的情分?”
侍衛(wèi):“......”道理上倒也對,可感情上不一樣:“大人,院長說,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您,幫太子這一回。往后,無論您要做何事,他都不會干涉?!?
“那也要恩師有命干涉才行。”
侍衛(wèi):“......”說話真是不客氣,但他知道章大人這是答應了:“屬下這就回去復命。”
待人離去,時勇在旁低聲嘟囔:“殺了沈側妃,太子只怕更恨咱們?nèi)牍?。公子當真要幫院長殺了沈側妃嗎?”
“她不僅害了院長,亦害了棠兒多次。”章洵想到這一世沈瓊華所做所為,眼底掠過一絲淬冰的殺意,“她早該死了?!?
“那你說,太子會清醒過來嗎?”
“不會。”這兩字章洵說得很肯定。
時勇:“......”
這一夜,時君棠睡得意外沉酣,一覺到天亮。
醒來時,就見君蘭和明瑯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等著她了。
今天會換圍場,將移營至昨日與太子交鋒之處。
君蘭和明瑯這兩天玩得很是痛快,縱馬嬉游,眉眼間俱是未盡興的飛揚神采,可以說放開了天性。
特別是君蘭,時君棠洗漱時,便在一旁絮絮說著新識的伙伴。
“原來大家的馬術都這么厲害,我一直以為世家姑娘們只通女紅針黹。”時君蘭一臉高興地說:“我現(xiàn)在明白費家姐姐所說‘裙釵何曾輸劍佩’的意思了。”
“裙釵何曾輸劍佩?”時君棠透過鏡子望著妹妹:“就這么一句嗎?”
“還有一句‘史筆未寫蒼天愧?!M家姐姐說,史書記載的皆是男兒志氣,卻從未記載我們女兒家的遺憾。大家都生了雙目雙足,既胸中有丘壑,又何必辨雌雄?”時君蘭說這話時,眼中有光。
時君棠莞爾一笑:“婦好披甲定疆土,文姬執(zhí)筆續(xù)漢書。千秋史筆,最終記的,不是雌雄,不是遺憾,而是光芒?!?
時君棠和時明瑯聽著長姐這話,都點點頭:“長姐說的是?!?
“好了,走吧?!睍r君棠起身。
皇帳已先行移駕,臣子和四大家族尾隨其后,因著也就個把時辰,都是簡裝而行。
一路上,時君棠聽見不少議論聲,都在說著儲明院長的事。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流如野火蔓生。有說儲明院長失德的,也有說太子失德的,亦有人惋嘆明德書院百年清譽恐將不保。
但沒有人具體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儲明院長被羽林軍押著回京都,可見是皇帝親自下的令,那一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