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飛廉門。
這是一處偏門,門洞不大,供農(nóng)夫、商人進(jìn)出城。
肅馬軍紀(jì)律嚴(yán)明,但畢竟人手有限。
守門的除了肅馬軍,還有一隊原本的京城禁軍,現(xiàn)在歸降了,負(fù)責(zé)協(xié)助辨認(rèn)。
崔景混在憶蝶和另外幾個婢女中間,低著頭,用手帕掩著半張臉,大氣都不敢喘。
“喲,這小娘子以前沒見過,長得真水靈啊?!?
一名流里流氣的禁軍老兵油子,目光在眾女身上掃來掃去,最后落在了中間那個身形高挑、一直低著頭的“粉衣女子”身上。
“這位小娘子,怎么一直低著頭?。刻痤^來讓爺瞧瞧!”
那禁軍說著,便伸手去挑崔景的下巴。
崔景下意識地往后縮,卻因為這羞怯的動作,更激起了那禁軍的興趣。
“嘿!還挺害羞!”
禁軍一把抓住了崔景的手腕。
那是男人的手,雖然沒干過粗活,但骨節(jié)畢竟比女子粗大。
禁軍一愣,正要細(xì)看。
“住手?。 ?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一名身穿黑色肅馬軍甲胄的小將大步走來。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那名禁軍的手背上,打得他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王爺有令!肅馬軍入城,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更不許調(diào)戲婦女!”
小將冷冷地盯著那名禁軍,“你當(dāng)這是以前的朝廷嗎?再敢動手動腳,斬!”
“是是是!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禁軍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
“這隊人有無問題?”小將又問。
“沒,沒問題,是金風(fēng)樓的憶蝶姑娘,她常常出城去拜佛的?!蹦墙姷?。
“那就放行!”
小將揮手。
崔景走出城門洞。
陽光灑在身上。
并沒有帶來溫暖,反而讓他覺得無比刺眼。
他竟然……
被陳木的兵救了?
還是因為他扮作女人被調(diào)戲?
一種無法喻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nèi)心。
“陳木……陳木!!”
崔景在心里瘋狂地咆哮。
“此仇不報,我崔景誓不為人!”
……
出了城,走了不到五里地。
憶蝶停下腳步。
“崔公子,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
憶蝶看著崔景,猶豫了下,還是從懷里掏出昨晚的那枚羊脂玉佩,遞給崔景。
“這東西您拿著,前面有個驛站,您可以在那雇一輛馬車,可以走得更遠(yuǎn)些。雖然不知道您為何要離開京城,但……有緣再見吧。”
崔景愣愣地看著她。
憶蝶的長相算不上絕美,才藝也不出眾,往日里,崔景也只在某次閑極無聊時,和她有過一夜風(fēng)流。
常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這憶蝶,卻頗有情義。
“有朝一日,等我回到京城,必有厚報!”崔景咬牙道。
“那小女子,便等著那一天?!?
憶蝶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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