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恐懼襲來,幻境挖掘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并非紀尋洲的親生女兒,甚至她并非身份干凈的人族,她的到來,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害怕失去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害怕真相大白于天下。
“師父、父親不會的,他們不會放棄我的……”她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水幕上,代表她的光點猛地黯淡下去,幾乎要熄滅。
高臺上,紀尋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蕓兒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紀蕓兒的光點即將徹底湮滅時,那光點卻又頑強地重新亮起,只是光芒中摻雜了一絲詭異的晦暗,不再純粹。
她似乎是憑借著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以及內(nèi)心深處對失去一切的恐懼,強行穩(wěn)住了道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堪破了這重幻境。
接著,她踏上了登天梯。
她的步伐遠不如紀歲安沉穩(wěn),甚至有些踉蹌,顯然煉心路對她的消耗極大。
至于有沒有影響到她的道心,她又怎么會擁有這種東西?
但她咬著牙,硬是扛著壓力,一步步向上爬。
當她最終狼狽地跌出石門時,已是第七日的末尾,大部分弟子皆已經(jīng)離開了煉心路。
她發(fā)髻散亂,衣衫破損,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怨毒。
她幾乎是立刻抬頭尋找紀歲安的身影,當看到那個氣息平穩(wěn),顯然早已在此調(diào)息完畢的紀歲安時,紀蕓兒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紀歲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嘲諷都讓紀蕓兒難以忍受。
隨著七日時限到來,煉心大陣緩緩關(guān)閉。
水鏡消散,未能通過的弟子已被傳送出來,個個神情萎靡,甚至有個別弟子道心受損,需要時間修養(yǎng)才能恢復。
反觀成功通過者,雖也大多疲憊,但眼神明亮,氣息凝練,顯然各有收獲。
暮流景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起身高聲道:“你們尚且年輕,能夠通過問道是驚喜,沒有通過也不要妄自菲薄?!?
他繼續(xù)道:“中洲大比也已結(jié)束,我現(xiàn)在會宣布前五名,獲得名額去參加大陸試煉的宗門?!?
這話一出,那些弟子抬起頭,開了點興趣。
畢竟他們就是為這個來的,總得聽聽吧。
暮流景道:“第五名,玉清宗?!?
“第四名,萬器宗?!?
“第三名,天劍宗。”
“第二名,萬法宗。”
暮流景停頓片刻,高聲道:“第一名,凌云仙宗縹緲峰!”
無數(shù)道目光匯聚在紀歲安五人身上,還真是并沒有什么太大意外的結(jié)果。
紀歲安看向遠方,她有了合理的理由前往北境了。
母親,我會在那里,找到你的消息嗎?
姬青崖在高臺上撫須而笑,臉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慰與自豪。
他座下五個弟子,不僅全員通過煉心路,更合力奪得了大比頭名。
這份榮耀,足以讓縹緲峰之名再次響徹整個中洲。
紀尋洲站在他身側(cè),面色已然恢復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翻涌的暗流。
紀歲安對于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覺,她只是與身旁的師兄師姐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輕松與堅定。
“大陸試煉,關(guān)乎我中洲年輕一代的聲譽與地位,望獲得資格的弟子勤加修煉,三月后共赴北境?!蹦毫骶白詈蠼淮艘痪洌阈即蟊日浇Y(jié)束。
姬青崖從高臺上走下來,快步走近,“我們走?!?
紀歲安幾人點頭,跟在姬青崖身后,離開了廣場。
紀蕓兒委屈地看向紀尋洲,“父親,是蕓兒太沒用了,比不上姐姐?!?
紀尋洲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沒事,我們回家?!?
另一邊,紀歲安幾人也已經(jīng)準備離開天劍宗,返回凌云仙宗了。
凌云仙宗,縹緲峰。
數(shù)日未歸,峰頂依舊云霧繚繞,靜謐如常。
姬青崖轉(zhuǎn)過身,看著眼前五個意氣風發(fā)的弟子,臉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凝重。
“你們做得很好,比為師預期的還要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但大陸試煉,絕非中洲大比可比。北境苦寒之地,環(huán)境惡劣尚在其次,真正危險的是人?!?
他目光掃過五人:“屆時,五州天驕皆會齊聚,其中不乏修為遠超你們之人,更不乏心狠手辣、手段詭譎的人?!?
“這三個月,你們不可有絲毫懈怠?!奔嘌鲁谅暤?,“歲安,你雖劍心通明,但修為尚需進步,落雨……”
他一一囑咐過去,最后將目光放到自己這個大弟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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