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的香江,午后的陽光被云層濾得柔暖,尖沙咀的彌敦道上,叮叮車的銅鈴聲響穿街巷,與商鋪的霓虹招牌初亮的光暈交織。
福臨門酒樓三樓的“錦繡閣”包廂里,酸枝木圓桌泛著溫潤的包漿,墻上掛著的嶺南派花鳥圖軸,被壁燈映得墨色流轉(zhuǎn)。
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騎樓,樓下茶餐廳飄來的絲襪奶茶香,偶爾隨著晚風鉆進包廂,卻很快被桌上剛沏好的鳳凰單樅茶香蓋過——那是吳正媛特意囑咐經(jīng)理泡的。
吳正媛坐在主位,米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左手無名指上的珍珠戒指隨手勢輕晃。
她剛把菜單推到李默然面前,語氣里帶著熟稔的爽朗:“這里的粵菜是本地的一絕,非常好吃,然仔,你喜歡吃什么盡管點。反正公司會給你報銷,呵呵。”
話落時,她眼角掃過對面的葉茜文,見對方正盯著菜單上的菜名發(fā)愣,又補充道:“莎莉你也別客氣,難得今天大家聚得齊,就當是公司給你們的慶功宴——默然的專輯錄完,你的《cha》也快發(fā)行了,都該松松勁?!?
葉茜文猛地回神,指尖還停在“上湯炸蟹蓋”的字樣上,她抬起頭時,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哇~公司從來沒有都對我們那么好過。”
她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林紫翔,見他正低頭用牙簽剔著茶杯沿的茶垢,心里竟莫名一緊。
昨夜在錄音棚聽李默然的《此情可待》時,她攥著耳機線的手都在出汗——那首英文歌的旋律像浸了月光的綢帶,從前奏的鋼琴聲起,就能把人裹進綿長的情緒里,尤其是副歌部分的轉(zhuǎn)音,既見功力又不刻意,比她自己籌備了半年的《cha》里任何一首都要抓耳。
她甚至偷偷問過編曲師,能不能模仿那種曲風,對方卻搖頭說:“那旋律里有股子說不出的勁兒,不是靠編曲能抄來的?!?
林紫翔這時終于抬起頭,他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青瓷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響:“所以還是然仔的面子大嘛?!?
他說這話時,嘴角勾著笑,眼神卻沒敢直視李默然。
昨夜聽專輯時,他比葉茜文更清楚這首歌的分量——他們這批唱英文歌出身的藝人,最懂什么樣的旋律能在香江的英文歌市場立足,《此情可待》的歌詞不晦澀,旋律又夠抓耳,若是能拿到這首歌的首唱權,他今年的專輯銷量至少能再漲三成。
可吳正媛說,這首歌的版權早就被李默然提前注冊了,連華納總部都沒能搶下來。
他心里憋著股勁,卻又不敢表露——畢竟李默然現(xiàn)在是公司力捧的對象,而他自己的合約明年就要到期,還得靠吳正媛幫忙續(xù)約。
李默然坐在吳正媛左手邊,淺灰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機械表。
他聞笑了笑,聲音溫和:“呵呵,我都可以的,什么都吃,就讓吳總幫忙點菜好了?!?
吳正媛聞便接過菜單,指尖在紙面劃過,動作干脆利落:“行,那就我來的吧,當紅炸子雞是一定要的,這是福臨門的鎮(zhèn)店之寶?!?
她抬眼看向經(jīng)理,語氣帶著幾分考究,“你們今天的雞是選的龍崗三黃雞吧?我上周打電話訂的時候特意囑咐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