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板懸在頭頂一米處，磁場與重力對抗的嗡鳴持續(xù)震蕩。

雷煌雙臂撐起，電流從肩部貫穿指尖，左臂冷卻帶發(fā)出斷續(xù)警報。艾德琳跪坐在臺階上，掌心貼地，靈能順著石階滲入結構節(jié)點，加固承重層。她的項圈邊緣開始發(fā)燙，但沒有再升溫。

“它卡住了。”她說。

雷煌沒回應，右眼機械義眼仍處于節(jié)能模式，視野里只有模糊輪廓和能量流向標。他靠肌肉記憶判斷距離，感知著上方金屬的壓迫節(jié)奏。那滴腐蝕液落在肩甲上的坑還在擴大，邊緣微微焦黑。

凱莉斯的聲音突然接入靈魂綁定頻道：“別讓它落下來……下面不是路?！?

雷煌咬牙：“你說什么？”

“我看到了。”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階梯盡頭沒有空間，只有一片空洞。他們把門開在虛無上?！?

艾德琳抬頭：“你是說，這扇門通向被抹除的維度？”

“不止?！眲P莉斯停頓了一下，“有人在那里等著。不是活人，也不是亡魂。是被釘住的東西。”

雷煌猛地收力，磁場瞬間收縮反彈，合金板下墜之勢戛然而止。他趁機后撤兩步，拉著艾德琳退到第四十級臺階下方。晶球依舊懸浮，文字未消。

他們不再嘗試破解。

回到前廳，雷煌將數(shù)據(jù)插槽模塊取出，放在石臺邊緣。水晶碑板內部光芒已熄，表面殘留裂痕。他用手指沿著符文邊緣劃過，感受刻痕深度。

艾德琳靠墻坐下，手掌再次覆上碑體背面。這一次她沒有注入靈能，而是讓意識沉入脈動頻率。地下晶脈的共振像心跳，緩慢而規(guī)律。三秒一次，每次持續(xù)0.7秒。

“這不是供能系統(tǒng)。”她說，“是呼吸?！?

雷煌轉頭：“什么意思？”

“它在模擬某種生命節(jié)律?！卑铝毡犻_眼，“亞空間裂隙開啟前，會有類似的波動。就像……胎兒在母體中抽動。”

凱莉斯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們在培育一個通道。用活體預知者的崩潰頻率喂養(yǎng)它?！?

雷煌盯著手中的金屬圓片，符陣紋路細密如神經(jīng)網(wǎng)絡。他將其翻轉，發(fā)現(xiàn)背面有極小的編號：Ω-7-Δ9。

“這個標記……”他低語，“不是人類造物。”

艾德琳接過圓片，指尖輕觸蝕刻線：“這是機械教stc殘片的標準編碼格式。但Δ9序列早已被列為禁忌。”

“因為第七代原型機失控，吞噬了三個星區(qū)?！眲P莉斯接道，“賢者歐米伽-7曾親手銷毀所有相關記錄。”

雷煌將圓片收入懷中：“現(xiàn)在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打開了門?！?

三人沉默。

他蹲下身，用左臂疤痕接觸數(shù)據(jù)模塊接口。皮膚與導體連接瞬間，體內電流自動調節(jié)輸出功率，強行繞過加密協(xié)議。幾秒后，殘存日志浮現(xiàn)：

x-9項目日志片段

實驗目標：強制折疊現(xiàn)實維度，建立跨宇宙錨點

所需資源：

-七名以上高階預知者同步崩潰

-一名伏爾康基因繼承者提供武道意志穩(wěn)定場

-亞空間腐化實體作為引信

雷煌松開手，模塊屏幕熄滅。

“他們要我。”他說。

艾德琳站起身：“不只是你。凱莉斯也是必需品。整個計劃的核心，就是利用我們兩個人的狀態(tài)達成共振?！?

“我不是工具?！崩谆臀站o拳頭，電弧在指縫間跳動，“我是打斷鏈條的人?！?

凱莉斯的聲音變得極輕：“我剛才拼接出了三幅畫面。第一幅，銀河系主旋臂斷裂，時間流速錯亂；第二幅，無數(shù)先知被吊在星域之間，眼球向外延伸光線，織成控制網(wǎng)；第三幅……是你站在中央，手里拿著引爆器，但你的眼睛是閉著的?！?

“閉著眼？”艾德琳問。

“他在選擇?！眲P莉斯說，“毀滅，或者被改寫?！?

雷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臂傷疤泛紅，冷卻系統(tǒng)終于停止蜂鳴。他關閉非必要電流傳導，讓機體進入低耗狀態(tài)。

“不管他們想做什么，我們現(xiàn)在知道了條件?！彼f，“缺一個預知者，實驗就不完整?！?

“但他們已經(jīng)有六個?！卑铝照{出靈能感知記錄，“我在碑文底層發(fā)現(xiàn)了六組不同的精神波頻殘留。都是死前最后一刻的尖叫?！?

“第七個還沒抓到?！崩谆驼局鄙眢w，“所以他們還在等?！?

“不?！眲P莉斯糾正，“他們在等你主動走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