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的手指還在抖。

那根柱體沒有倒，但裂痕已經爬滿了它的表面。暗紅的能量從縫隙里滲出來，像液體一樣順著金屬外殼往下流。每一次充能嘗試，它都會震一下，像是在抗拒自己的命運。

他站在原地，雙腳釘在地面。左臂的皮膚焦黑，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右眼義體依舊熄滅，視野只剩左邊那一片模糊的輪廓。但他沒閉眼。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閉。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后的力量。伏爾康血脈沉到了身體最深處，經絡干涸，電流斷絕。可就在那股死寂中，他感覺到一點東西——不是能量，是節(jié)奏。

柱體震動的頻率變了。

上一次攻擊后，它的充能周期出現(xiàn)了一個空檔。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內部能量在回流。就像抽水機突然反轉，把剛壓上去的壓力又吸了回去。這個過程持續(xù)不到一秒，但在他殘存的神經感知里，足夠清晰。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舊疤，橫貫虎口。他曾用這只手撕開過七個敵人的裝甲。現(xiàn)在它連握拳都困難，但他還是把它抬了起來。

指尖輕輕貼上地面。

震動傳上來。

一次，兩次……第三次時，他捕捉到了那個斷點。

就在光環(huán)轉速達到最高前的一瞬，整個結構會停頓。不是機械故障，是系統(tǒng)被迫重啟供能程序導致的真空期。這半秒內，核心腔體處于負壓狀態(tài)，外部防護層也會短暫失效。

如果這時候打入反向脈沖……

他還沒想完，耳邊傳來一聲悶響。

艾德琳靠在墻邊，手指還按著符文接口。她的護甲裂得更厲害了，綠色黏液已經漫到脖子下方。靈能項圈發(fā)燙，紅光一閃一滅，像是隨時會炸開。

但她睜著眼。

“你看到了？”她聲音很輕，幾乎被機器的嗡鳴蓋住。

雷煌沒回頭。他知道她在問什么。

“不是看到?！彼f，“是感覺到了?！?

“我也聽到了。”她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耳后的增幅器，“它在喘氣?！?

雷煌明白了。

那不是單純的機械運轉聲。每次充能中斷前，空氣中會出現(xiàn)一種低頻波動，像是某種生物在呼吸。艾德琳的增幅器調到了亞頻段，能捕捉這種異常。

這不是武器出了問題。

是它被打出了傷。

他們之前的所有攻擊都沒能真正破壞結構，但最后一次脈沖穿透了防護層，讓內部能量流出現(xiàn)了逆流。系統(tǒng)現(xiàn)在必須花時間重新平衡壓力，否則強行發(fā)射會導致自爆。

這就是弱點。

雷煌緩緩抬起左手，在焦黑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弧線。他的動作很慢，幾乎是拖著手指畫過去的。那道痕跡從掌心延伸到手腕，指向柱體底部的環(huán)形接縫——那是供能管道與主腔體連接的位置。

只要打中那里，就能讓回流的能量直接沖擊核心。

艾德琳盯著那道劃痕看了兩秒。

然后，她用指尖敲了三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