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習率先下去,片刻后上來,面色凝重,對孫子瑤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小姐,下面……別有洞天?!?
孫子瑤強壓激動,命護衛(wèi)守住洞口,獨自隨女教習沿石階而下。下面并非想象中堆放雜物的地窖,而是一條狹窄的、人工開鑿的甬道!甬道墻壁潮濕,布滿青苔,空氣中有種陳年的腐朽氣息。走到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臺上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布片和幾件銹蝕的兵器,樣式古老,絕非本朝之物。墻壁上似乎曾刻有圖案文字,但已模糊難辨。這竟是一處前朝遺留下來的密室!難怪獵戶父子選擇在此定居,這里不僅是藏身之所,更是他們罪惡的庇護所!
女教習在墻角一堆亂石下,發(fā)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保存相對完好的小鐵盒。打開鐵盒,里面并非金銀財寶,而是一本頁面發(fā)黃、以血混合某種顏料書寫的冊子——一本血書!
孫子瑤顫抖著接過,就著火光翻閱。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記錄者自稱是某個部落的遺民,百年前,其部落因不肯歸附當時還是前朝某位大將軍(正是如今紫金城某顯赫世家的先祖)的征剿,被屠戮殆盡,只有少數人僥幸逃脫,隱姓埋名。書中發(fā)誓,子孫后代,永世不忘此仇,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專尋那將軍后裔(即當下的貴族子弟)下手,令其斷子絕孫,嘗盡痛苦而亡!獵戶父子,竟是這復仇血脈的延續(xù)!
真相如同驚雷,在孫子瑤腦海中炸開!原來,那場慘劇,并非偶然,而是延續(xù)了百年的血腥因果!他們四人,不過是這仇恨鏈條上最新的一環(huán)!
然而,震驚之余,一個更讓她遍體生寒的細節(jié)浮上心頭。她猛地回憶起三年前查看卷宗時,一個曾被忽略的細節(jié):不良人初到現場勘驗時,曾記錄在木屋周圍發(fā)現過不止一種腳印,除了獵戶父子和他們四人的,還有一串相對較新、但去向不明的成年男子足跡!當時推斷可能是更早之前的訪客(如賣貨郎等),并未深究。
如今結合這血書和獵戶逃兵的身份,那串足跡,真的只是巧合嗎?一個背負血海深仇、行事謹慎的逃兵,會輕易讓無關之人接近自己的巢穴?會不會……當時還有第四個人?一個幫手?一個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同謀?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有第四人,那么官府的結案,獵戶的伏法,都只是斬斷了暴露在明處的枝葉,而那深埋地下的根須,依然在黑暗中獰笑!
她不動聲色地命人將血書原樣放回鐵盒,掩蓋好痕跡,退出了密室。回到地面,她依舊是那個哀戚的、需要護衛(wèi)攙扶的弱質女流。
但當夜,回到紫金城孫府,在地下密室昏黃的燭光下,孫子瑤的面容冰冷如霜。她看著墻上自己親手繪制的、標注了各種線索和疑問的關系圖,目光最終落在那串“第四人足跡”的標記上。
“看來,事情還遠未結束?!彼p聲自語,聲音在地下室回蕩,帶著森然的寒意?!盁o論你是誰,藏在何處,我都會把你揪出來。所有的債,都要一筆一筆,清算干凈?!?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感應到了她那不容動搖的決心。三年的隱忍和籌謀,終于指向了更深層的黑暗。狩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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