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官府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但接下來的日子,那采花賊卻仿佛故意挑釁一般,依舊隔三差五地作案。他似乎對官府的布置了如指掌,總能巧妙地避開巡邏的官兵,繞過暗哨的視線。有時,案發(fā)地就在巡夜隊伍剛剛經(jīng)過的街巷;有時,明明聽到鑼聲四起,官兵們火速趕到,卻只見被糟蹋的少女與聞聲而來的左鄰右舍,那采花賊早已鴻飛冥冥,不留一絲痕跡。他的輕功實在太高,高到了踏雪無痕、落地無聲的境界,坊間甚至開始流傳,這賊人并非凡人,而是精通妖術(shù)的妖人。
每一次新的報案傳來,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張縣令的心頭。他坐在書房里,面前堆積著厚厚的卷宗,上面記錄著每一起案件的慘狀與徒勞的勘察。焦躁讓他無法安坐,他不停地踱步,窗外的月色映照著他日益憔悴的臉龐。壓力不僅來自城內(nèi)的民怨,更來自上峰的問責公文。若再不能破案,他這項上烏紗,恐怕也戴不久了。他深知,此賊不除,婁城永無寧日,他自己的仕途,也將就此斷送。
賈師爺垂手立在一旁,眉頭緊鎖,他將所有走訪得來的零星信息反復(fù)拼湊、推敲。忽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對張縣令道:“老爺,屬下反復(fù)思量,發(fā)現(xiàn)此賊作案,有幾個特點。其一,他對婁城地理極為熟悉,甚至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近路、暗巷;其二,他選擇的目標看似隨機,但仔細看,其活動范圍似乎與城內(nèi)水道有某種隱約的聯(lián)系,雖非完全沿河,但總不離水系太遠;其三,他每次都能精準避開我們的布置,若非能未卜先知,便是對我們的布防動態(tài)有所了解。”
張縣令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賈師爺:“你的意思是?”
賈師爺壓低聲音:“屬下大膽推測,此賊,恐怕并非外來流寇,而是本地人,或者,至少是在婁城潛伏了相當長時間的人!唯有如此,才能對婁城了如指掌,才能如此熟悉我們的辦案習慣和布防規(guī)律!而且,擁有如此身手的,絕非尋常毛賊,定是身負上乘武功的武林高手!”
“本地高手……”張縣令喃喃自語,這個判斷,像一道閃電,劃破了迷霧,但也將更大的陰影引向了婁城內(nèi)部。如果賊人就在身邊,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婁城之內(nèi),那將是何等的可怕?這意味著,信任將被徹底摧毀,猜疑的種子將在每一個人心中生根發(fā)芽。
官府的顏面,在一次次的徒勞無功中,已然掃地。而如今,追查的方向指向內(nèi)部,預(yù)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在這座水城掀起滔天巨浪。所有的壓力,此刻都凝聚于縣衙書房之內(nèi),等待著最終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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