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凍醒的。一股莫名的寒意,并非僅僅來自秋夜的低溫,更像是一種陰冷的、從骨髓里透出來的感覺,將他緊緊包裹。他下意識地想拉緊身上的錦被,卻發(fā)現(xiàn)被子似乎并不足以抵御這股寒意。更讓他奇怪的是,他懷中的沈青娥,身體也異常冰涼,甚至比他被凍醒前感覺到的還要冷,完全不似活人的體溫。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是不是窗戶沒有關(guān)嚴(yán),讓冷風(fēng)吹了進(jìn)來?或者是因為酒后體虛,才會覺得如此寒冷?他想點燃火折子,看看情況,或者再找一床被子。于是,他輕輕挪動身體,試圖不驚醒身旁的妻子,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然后伸手向枕頭底下摸去——他記得喜娘似乎將火折子、火石等物放在了枕頭下面。
他的手探入枕頭底下,摸索著。觸手所及,先是柔軟的枕面,然后是略顯粗糙的床板……忽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種冰涼、滑膩、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彈性和……微微蠕動的觸感!
這絕非火折子或者任何他認(rèn)知中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枕頭下的物品!那觸感如同摸到了一條……蛇?!
陳守義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睡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徹底清醒!他如同被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腔躍出!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沖頭頂,讓他頭皮發(fā)麻,四肢冰涼!
他猛地坐起身,也顧不上會不會驚醒沈青娥了,顫抖著支起身體,借著從窗戶紙透進(jìn)來的那一點微弱的月光,瞪大了眼睛,驚恐萬狀地向枕頭底下看去——
只見在枕頭與床板的縫隙之間,赫然盤踞著一條通體碧綠如玉的小蛇!蛇身約莫一尺來長,僅有拇指粗細(xì),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粒小小的、閃爍著幽光的黑豆,正死死地、陰冷地盯住他!猩紅的信子不斷地從口中吞吐,發(fā)出極其細(xì)微卻清晰可聞的“嘶嘶”聲,在這死寂的深夜里,顯得無比清晰,無比恐怖!
陳守義嚇得魂飛魄散,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叫,連滾帶爬地跌下床榻,狼狽不堪地踉蹌著退到門邊,后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渾身冷汗淋漓,內(nèi)衣瞬間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黏膩冰冷的觸感。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驚恐萬分地死死盯住床上,尤其是那個枕頭,生怕那條詭異的綠蛇會突然竄出來。
慌亂中,他瞥見門邊倚靠著自己那根平日里用來挑柴的柏木扁擔(dān),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抄起,緊緊握在手中,將扁擔(dān)頭對準(zhǔn)了床鋪方向。他的手臂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用力,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扁擔(dān)頭在空中劃動著毫無意義的軌跡。
他弄出的這一連串巨大動靜,終于將沉睡中的沈青娥驚醒了。
她發(fā)出一聲慵懶而帶著不滿的鼻音,緩緩睜開雙眼。起初,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蒙,但當(dāng)她看到陳守義赤著上身,手持扁擔(dān),一臉驚駭欲絕、如臨大敵的模樣站在門邊時,那雙原本溫柔似水的杏眼,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兩把出鞘的寒刃!她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穿著紅色寢衣的姣好上身,但此刻她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新婚妻子的嬌羞與溫柔,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與不悅。
她的聲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柔媚,帶著一絲寒意,清晰地質(zhì)問道:
“夫君!你這深更半夜,不摟著新娘子安睡,手持兇器,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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