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同白駒過隙,自那場驚心動魄的蛇精事件后,轉眼已過去了半年。冬去春來,萬物復蘇,青龍山再次披上了綠裝,溪流潺潺,鳥語花香,仿佛那場發(fā)生在深秋的妖邪之禍,已被這勃勃生機悄然掩蓋。
在這半年里,陳守義與沈青娥相依為命,感情早已在朝夕相處、相濡以沫中,變得堅不可摧,深厚無比。陳守義的勤勞樸實,沈青娥的溫柔賢惠,讓他們這個曾經清冷簡陋的小家,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溫暖與生機。在清溪村全體鄉(xiāng)親們由衷的祝福和熱心撮合下,兩人決定正式結為夫妻,攜手共度余生。
這一次的婚事,與半年前那場由蛇精主導、充滿了虛偽與鋪張的婚禮截然不同。沒有高門大宅的排場,沒有喧天的鑼鼓和如云的賓客,更沒有那些隱藏在喜慶下的陰謀與殺機。一切都顯得那么樸實、真誠而溫馨。
陳守義用縣令賞賜剩下的以及這半年自己砍柴積攢的錢財,請村里的工匠幫忙,將那兩間茅屋重新修整粉刷,換上了新的茅草頂,墻壁也用黃泥仔細抹平,顯得亮堂而牢固。屋內,置辦了幾件雖不昂貴但卻結實嶄新的榆木家具——一張桌子,四把椅子,一個衣柜,以及一張稍微寬大些、鋪著厚實干爽稻草和嶄新粗布床單的木板床。沈青娥則用自己靈巧的雙手,日夜趕工,為自己縫制了一身雖無金線刺繡、卻裁剪得體、針腳細密的大紅嫁衣,也為陳守義做了一身新的靛藍色粗布衣衫。
婚禮當天,小小的清溪村仿佛迎來了一個盛大的節(jié)日。左鄰右舍,乃至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們,都自發(fā)前來幫忙和慶賀。院子里支起了臨時借來的大鍋,燉上了村民們湊份子買來的豬肉和山野菜,蒸上了雪白的大饅頭。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大碗的肉,大壇的村釀土酒,充滿了農家最質樸、最熱烈的喜慶氣氛。孩子們在人群中嬉笑打鬧,大人們則圍坐在一起,說著祝福的吉祥話,笑聲、喧鬧聲回蕩在山谷之間,顯得如此真實而動人。
陳守義穿著新衣,胸前戴著一朵沈青娥親手用紅布扎成的大花,臉上洋溢著憨厚而幸福的笑容,不停地向鄉(xiāng)親們敬酒道謝。沈青娥則蓋著紅蓋頭,安靜地坐在布置一新的洞房內,聽著外面的喧鬧,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與平靜的喜悅。
沒有繁瑣的六禮,只在村中長者的主持下,兩人在院子里對著天地、對著陳守義父母的牌位(沈青娥也默默祭拜了自己已故的雙親),鄭重地行了三拜之禮。禮成,便是開席,賓主盡歡,直至夜幕降臨,星斗滿天,鄉(xiāng)親們才盡興而歸,將這溫馨而寧靜的春宵,留給了這對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新人。
新房內,紅燭再次燃起。這一次,燭光映照下的,是擦拭干凈的嶄新家具,是窗欞上貼著的大紅喜字,是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屬于新木和皂角的清新氣息,以及那份充盈在彼此心間、無需說的幸福與安寧。
陳守義拉著沈青娥的手,走到窗邊。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小布袋里,抓出一小把金黃飽滿的小米,均勻地撒在了窗臺之上。
“夫君,這是……”沈青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
陳守義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期待:“等等看?!?
夜?jié)u深,萬籟俱寂,只有草叢中不知名的小蟲在低聲吟唱。夫妻二人正準備吹熄蠟燭安歇,忽然,窗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輕盈的翅-->>膀撲棱聲,以及幾聲清脆悅耳的“嘰嘰喳喳”的鳴叫!
陳守義與沈青娥相視一笑,眼中都露出了欣喜的光芒。他們攜手輕輕推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