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又有一人接口道:“這不算什么,城北獨秀山一帶才叫邪門。常有樵夫獵戶說,入夜后見山中燈火輝煌,似有宅院人家,白日去尋,卻只有荒草古木。都說那是狐仙宅邸,凡人誤入,便要被迷了心竅,攝取魂魄?!?
“狐仙?”一位胖員外來了興致,瞇著眼笑道,“若是都如民間傳,是那等善解人意、美貌多情的狐女,被迷了心竅倒也快活!”
眾人聞,發(fā)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氣氛變得有些曖昧。席間彌漫著一種既恐懼又向往的復(fù)雜情緒,仿佛那不可知的精怪世界,既是恐怖的淵藪,也潛藏著凡人難以企及的香艷與奇遇。
孫伯蘭本就多喝了幾杯,見眾人談狐說鬼,之鑿鑿,心中那股官家公子的驕矜之氣便按捺不住。他年輕氣盛,飽讀圣賢書,自認(rèn)是孔門弟子,子不語怪力亂神。加之他搬出府衙獨居已有段時日,夜夜安枕,從未見過任何異常,更覺得這些傳聞荒誕不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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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推開酒杯,朗聲笑道:“諸位叔伯,依小侄看來,這些所謂鬼神狐妖之事,不過是鄉(xiāng)野村夫愚婦以訛傳訛,或是某些人故弄玄虛罷了。小侄不才,卻也讀過幾本圣賢書,深知‘宇宙間,惟理與氣而已’,何來什么精怪?至于能幻化人形的狐貍,更是無稽之談,扯淡爾!”
他這番話聲音清亮,說得斬釘截鐵,與席間原本神秘兮兮的氛圍格格不入。一時間,滿座皆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俊俏而狂妄的知府公子身上。
孫懋仁臉色一沉,低聲喝道:“伯蘭!休得胡!年少無知,安敢妄斷幽冥之事?”
那胖員外卻打圓場道:“哎,孫公子年少氣盛,不信邪,亦是常情。老夫年輕時也是如此嘛,哈哈!”
孫伯蘭被父親呵斥,略感訕訕,但見有人圓場,又見不少同齡人投來欽佩的目光,胸中那股傲氣反而更盛,只是不便再,便低頭默默飲酒,心中卻愈發(fā)篤定自己的見解。
宴席散時,已是月上中天。今日正值中秋,一輪銀盤也似的滿月高懸蒼穹,清輝遍地,將世間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孫伯蘭帶著七八分醉意,辭別了主人,隨著父親登上回府的轎子。
涼風(fēng)一吹,酒意上涌,他在轎中昏昏欲睡?;氐阶庾〉恼簳r,已是三更時分。墨泉早已睡下,他懶得呼喚,自己踉蹌著推開書房的門。
屋內(nèi)未曾點燈,唯有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清霜。他踢掉鞋子,和衣倒在床上,幾乎是瞬間便沉入了夢鄉(xiāng)。窗外,萬籟俱寂,唯有秋蟲唧唧。那輪圓滿得有些妖異的明月,靜靜俯瞰著這座沉睡的宅院,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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