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誣書》遞上后的第七日,京城依舊籠罩在連綿的秋雨與詭譎的流之中。柳云生身處風暴中心,雖外表沉靜,內(nèi)心卻如同被放在文火上炙烤,時刻關(guān)注著外界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察院那邊杳無音信,而暗中的壓力卻似乎越來越大,“墨香齋”附近甚至出現(xiàn)了一些形跡可疑的窺視之人。
就在這希望漸渺、壓力臻至的時刻,轉(zhuǎn)機,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悄然降臨。
是夜,雨聲漸歇,烏云散開,露出一輪被水汽暈染得有些朦朧的明月。奔波焦慮了一日的柳云生,終于在極度疲憊中沉沉睡去?;秀遍g,他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碧水潭。潭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靜謐依舊。忽然,潭水中央再次涌起漩渦,那只金色巨龜緩緩浮現(xiàn),周身的光芒比上一次更為璀璨神圣,宛如一輪小太陽,將夢境照得一片通明。
“恩公勿憂。”神龜?shù)穆曇粢琅f低沉,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昔日恩情,今朝當報。彼輩奸佞,惡貫滿盈,天道不容。吾已上達天聽,陳明冤屈。明日午時,自有分曉。且看那烏云,如何遮得住朗朗青天!”
說罷,神龜昂首長吟,聲震四野,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其口中噴薄而出,直沖云霄,驅(qū)散了夢境中所有的陰霾。柳云生但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多日來的焦慮、委屈、恐懼,在這一刻竟被滌蕩一空,只剩下無比的安寧與確信。
他猛然驚醒,坐起身來,發(fā)現(xiàn)窗外已然天光微亮。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那堅定的信念與溫暖的感覺依舊縈繞不散。他披衣下床,推開窗戶,只見東方天際,朝霞絢爛如錦,連日陰雨的天空,竟透出了久違的湛藍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氣,心中一片澄澈:“時候到了!”
果然,就在當日午時前后,京城局勢驟然逆轉(zhuǎn)!
先是都察院那位御史,連同幾位持重的官員,聯(lián)名上奏,以柳云生的《辯誣書》為引,力陳科場清議之重,請求陛下下旨徹查流一事,以安天下士子之心??滴醯郾揪椭匾暱婆e,聞奏震怒,立即下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會同辦案,嚴查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