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秀心中一喜,連忙拂去石板上的浮土,仔細辨認起來。只見上面寫道:
“余乃馮道,葬于此地,不求顯達,但求安寧。石馬為衛(wèi),護吾墓塋。若遇異事,妖氛擾境,可尋夫人莊柳氏后人,依禮告之,或可解厄。”
字跡古樸蒼勁,雖歷經風雨,卻依然清晰。沈文秀反復讀了幾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銘文不僅直接證實了此地便是馮道墓所在,點明了“石馬”是其守護,更關鍵的是,它指明了解決“異事”(顯然就是指當前的石馬妖事件)的關鍵——夫人莊的柳氏后人!
他的母親,正是夫人莊柳家的女兒!難道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紙筆,將石板上的文字原原本本、一筆一劃地拓印、抄錄下來。做完這一切,他將石板小心翼翼放回原處,掩蓋好痕跡,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過。然后,他懷揣著這張可能關系重大的抄錄紙張,快步離開了石人洼,返回家中。
到家之后,沈文秀顧不上歇息,立刻將父親請到內室,關上門窗,將今日所見尤其是那石板銘文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沈仲書聽完兒子的敘述,又仔細看了那抄錄的文字,臉上的表情由驚訝變?yōu)槟兀钟赡刈優(yōu)榛腥弧?
“夫人莊柳氏后人……你母親……”沈仲書喃喃自語,隨即猛地站起身,“走,去問你母親!”
夫妻二人來到老母親房中,沈仲書將事情緣由緩緩道來,沈文秀則呈上那抄錄的紙張。老母親聽完看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她沉思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這事……我好像有點印象。小時候,聽我外婆,也就是文秀的太外婆提起過,說我們柳家祖上,好像確實和那位做過大官的馮相國有些姻親關系,是馮相國夫人的娘家那一支。后來不知怎的家道中落了,才從別處遷到了夫人莊定居。外婆還說,馮相國的墳塋確有石人石馬守護,就在石人洼那片,具體位置卻沒人說得清,年深日久,也就沒人當真了……”
此一出,沈仲書父子對視一眼,心中再無懷疑。那石板銘文所非虛!沈家,竟然真的與數(shù)百年前的一代名臣有著如此微妙的關聯(lián)!
“如此說來,那石馬屢次出現(xiàn),并非無故作祟,而是馮相國墓穴有了變故,石馬守護靈在示警?”沈仲書推測道。
沈文秀點頭道:“極有可能!父親,當務之急,是立刻將此事告知里正,組織人手,仔細探查石人洼,尤其是馮相國的墓穴所在!若真是墓穴被擾,我們身為柳氏后人,又有銘文指引,于情于理,都該出面,助馮相國重整安寧!”
調查的方向,至此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最初的對“精怪”的恐懼與驅逐,轉向了對先人墓穴的探查與守護。一場由怪談引發(fā)的行動,開始觸及歷史與家族責任的深層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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