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顫抖起來,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前些時日,只因我見他耗費水府財帛,與人在水晶宮中豪賭,便又勸了幾句,希望他能為水族生靈做個表率,莫要沉溺嬉戲。誰知……誰知他竟勃然大怒,斥我忤逆,說我是‘洞庭來的災星’,當眾辱罵我不算,還……還動用家法,將我痛打一番,最后……最后竟將我貶到這荒無人煙的涇水之畔,命我牧放這些‘雨工’,還說……除非我知錯悔改,否則永世不得回歸水府!”
“雨工?”柳毅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眼,不禁出聲詢問。同時,他心中已是波瀾起伏,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看似柔弱的牧羊女,竟是神話中尊貴的龍女!更沒想到,那傳說中的神只世界,竟也有如此不堪的欺凌與壓迫!
龍女看了一眼身旁那些無精打采的瘦羊,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些并非凡間之羊。它們乃是龍宮中執(zhí)掌行云布雨的精靈,名為‘雨工’。罰我牧放它們,不過是折辱我的借口罷了。我在此地,日曬風吹,雨淋霜凍,饑寒交迫尚在其次,心中對遠在洞庭的爹娘思念日甚,他們?nèi)糁以诖耸艽说瓤喑?,不知該何等心痛!可我……我身陷于此,音訊難通,就連一封家書也無法送達……”
說到傷心處,龍女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爹娘只當我在此安享尊榮,怎知我日日以淚洗面,受盡煎熬?那涇川小龍,他……他這是要活活磨死我??!”她抬起淚眼,望向南方,眼中是無盡的思念與絕望,“洞庭渺渺,云水茫茫,這冤屈,這苦楚,何時才能到頭?”
柳毅聽完龍女這番血淚控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頂門,胸中義憤填膺。他平生最恨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欺凌弱小的行徑,更何況是施加于一位尊貴的龍女身上!那涇川小龍的惡行,簡直令人發(fā)指!他之前因落第而積郁的愁悶,此刻已被這強烈的正義感所取代。他仿佛看到,在神話的華美外衣之下,隱藏著如此丑陋和不公的現(xiàn)實,這讓他無法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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