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子哭得越發(fā)傷心,柳毅心中更是憐憫。他再次溫勸慰道:“姑娘切莫過于悲傷,世事雖難,然天無絕人之路。小生雖是一介寒儒,力量微薄,但若能相助,絕不推辭。你獨自一人在此荒野,又如此悲慟,定有天大的委屈,不妨說出來,心中或可好受些。”
那女子聽了柳毅這番誠懇的話語,抽噎聲漸漸低了下去。她抬起淚眼,仔細(xì)打量著柳毅,見他目光清澈,神情懇切,確乎是個正直君子,這才稍稍定了定神。她用手背擦去頰邊的淚水,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道:“多謝公子垂詢。公子是讀書明理之人,小女子的這番遭遇,說出來……說出來怕是驚世駭俗,無人肯信……”
柳毅正色道:“姑娘但說無妨。小生雖讀的是圣賢書,卻也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真與假,信與不信,小生自有判斷。”
女子聞,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有感激,有猶豫,更有無盡的酸楚。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緩緩開口道:“公子可知,你眼前之人,并非凡俗……”
柳毅微微一怔,心中疑惑,但并未打斷,只是靜靜地聆聽。
“我……我本是洞庭湖龍君之女?!迸勇曇舻统粒瑓s如一塊巨石投入柳毅心湖,激起千層浪濤?!叭昵?,奉父母之命,媒妁之,遠(yuǎn)嫁至此地涇川龍君之子。原以為……原以為是門當(dāng)戶對,是一樁美滿姻緣,誰曾想……誰曾想那涇川小龍,竟是個品行不端、性情暴虐的紈绔子弟!”
說到此處,她眼圈又紅了,強忍著淚水繼續(xù)訴說:“他終日不理正事,只知與一幫水族紈绔飲酒作樂,嬉游無度。我稍加勸諫,他便惡語相向,甚而拳腳相加。公婆……涇川龍君與龍后,一味溺愛兒子,對我這遠(yuǎn)方來的媳婦,非但毫無憐惜,反而嫌我多事,怪我未能順從他們的兒子。我在那涇川水府,可謂是舉目無親,受盡了冷眼與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