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軍令狀”三個字,林棟心頭猛地一顫,那份懸著的不安終于落了地。
他抬起頭,正好撞上薛正寒那坦誠而堅(jiān)定的目光,心中的戒備瞬間消融了大半。
一直緊繃著神經(jīng)的王寧,此刻終于找到了插話的契機(jī)。他感覺自己后背的襯衫都快濕透了,生怕這兩位大佬因?yàn)檎`會產(chǎn)生隔閡。
聽到薛正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王寧立刻打了個哈哈,身體放松地靠回椅背上,臉上掛著那標(biāo)志性的、帶著幾分京片子味兒的爽朗笑容:
“哎呀,林先生,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千萬別有壓力!”
王寧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給薛正寒的茶杯里續(xù)了點(diǎn)水,動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家客廳一樣,試圖用這種生活化的細(xì)節(jié)來沖淡嚴(yán)肅的氣氛:
“薛先生那是我的老首長、老上司,那是看著我穿軍裝長大的!那是絕對的自己人!同時呢,他也是肖峰的岳父,咱們這層關(guān)系,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王寧指了指薛正寒,又指了指肖峰,最后攤開雙手看向林棟,眼神里滿是精明與熱忱:
“您看,咱們這幾個人被上面安排在一起,那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老首長掌舵方向,肖峰掌舵資金,我負(fù)責(zé)跑腿,您負(fù)責(zé)技術(shù)。咱們這哪是簡單的商務(wù)合作啊,這簡直就是一家人關(guān)起門來干大事!
“所有的溝通成本都降到了最低,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事情辦好,辦漂亮!林先生,咱們以后就是一條船上的戰(zhàn)友了!”
王寧這番話,既點(diǎn)明了薛正寒的權(quán)威來源,又巧妙地利用了“翁婿”這層私密關(guān)系來拉近距離,最后又升華到了“國家大事”的高度,可謂是滴水不漏,極具潤滑劑的效果。
肖峰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王寧表演,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桌下自己的腿,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有了王寧這番話,林棟心中的最后一絲顧慮也該煙消云散了。
果然,林棟緊繃的臉部線條徹底柔和了下來,他端起茶杯,向著薛正寒和王寧致意,眼中閃爍著野心與希望的光芒。
林棟一聽王寧把話挑得這么明,把“翁婿”、“上下級”這幾層最硬的關(guān)系都搬出來了,心里的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甚至還激起了一股難以喻的興奮感。
他原本那種商場大佬的矜持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到了“真神”的熱切。
林棟幾乎是有些激動地跨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薛正寒那只寬厚的大手,像是搖水泵一樣劇烈地上下晃動,臉上的笑容堆滿了每一道皺紋,連聲說道:
“哎呀!原來是薛老!真是幸會幸會!怪不得我看您第一眼就覺得氣宇軒昂,原來是肖先生的長輩!
“這以后在海城,林某可是兩眼一抹黑,全得靠薛先生多多照顧了!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您老多擔(dān)待!”
薛正寒被他這股熱乎勁兒逗樂了,但也沒抽回手,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感受著對方掌心的微汗,心中暗道這位林先生也是個妙人,能屈能伸。
“哈哈哈哈!”
薛正寒再次發(fā)出那種極具穿透力的大笑,“林先生太客氣了!照顧二字談不上,咱們是互相成就!
“我也就是明白我家女婿肖峰的本事和想法,知道他是個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性子,既然他把你請來了,那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是拼了命,也得盡一切能力給你們把路鋪平了,保證項(xiàng)目順利進(jìn)行!”
說到“我家女婿”四個字時,薛正寒特意側(cè)過頭,眼神深意地瞥了肖峰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長輩對晚輩能力的認(rèn)可,也帶著一絲“你小子這次干得不錯”的嘉許,還有一種“既然是一家人,我就給你兜底”的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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