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唇齒交鋒所帶來的熾熱與悸動尚未完全平息,那片冰涼的柔軟撤離后,江苦酒依舊能感受到唇上殘留的奇異觸感和體內(nèi)被強行梳理、徹底穩(wěn)固下來的浩瀚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份源自血脈本能的躁動與對新力量掌控的微妙眩暈感。
他緩緩從鈺錚錚的支撐中站直了身體。
那雙猩紅如淵的血眸掃過自己的身軀,傷痕盡去,皮膚下流淌著的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丹田穩(wěn)固如山,經(jīng)脈堅韌如龍。
修羅皇血在體內(nèi)奔流,如同潛伏的怒龍,隨時可以發(fā)出毀滅性的咆哮。
心念微動。
身后那對猙獰張揚、撕裂天穹般的巨大骨翼,開始有了變化。
并非瞬間消失,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內(nèi)收縮、折疊。
閃爍著金屬寒芒的森白骨刺一根根軟化、虛化,化作一道道粘稠、濃烈的暗紅色能量流,如同歸巢的血龍,帶著呼嘯的血煞之氣,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后背肩胛骨處的皮膚之下。
暗紅色的光芒在肩胛骨位置凝聚、收縮、最終沉寂下去,只留下兩道淡淡的、如同古老圖騰般的暗紅印記,昭示著這對撕裂之翼隨時可以再度撕裂空間。
當最后一絲骨翼的氣息斂入體內(nèi),江苦酒身上那股迫人的、如同洪荒魔神般的狂暴威壓也驟然收斂。
他不再是剛才那副浴血撕裂的姿態(tài),而是如同返璞歸真,身形挺拔地立于紅沙之上,銀發(fā)如霜垂落,氣息沉凝如山。
然而,那雙沉淀下來的猩紅血眸,卻蘊含著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絕對的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在骨翼完全收斂的剎那。
早已蓄勢待發(fā)、激動得渾身顫抖的修羅首領(lǐng),連同其他幾位修羅戰(zhàn)士,再無絲毫猶豫。
他們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帶著傾注了所有信念與忠誠的力量,重重地、整齊劃一地雙膝跪地。
膝蓋深深陷入暗紅的沙礫之中,砸出沉悶的聲響。
是五體投地、最虔誠、最徹底的臣服大禮。
頭顱深深叩下,額頭緊貼被鮮血浸染得更加暗紅的土地。
聲音不再是嘶吼,而是凝聚了所有激動、狂喜、敬畏與歸屬感的洪亮吶喊,如同誓般響徹荒原:
“拜見修羅王?。?!”
聲音齊整,如同驚雷滾過大地,帶著鐵血戰(zhàn)士最純粹的信仰與靈魂深處的共鳴震顫。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聲吶喊凝固了。
沈淼淼等人肅然,連跳脫如她都斂去了神色。
江苦酒的目光,緩緩掃過腳下以最虔誠姿態(tài)叩拜的幾位修羅戰(zhàn)士。
他們魁梧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虬結(jié)緊繃,緊握的拳頭深深嵌入沙土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脈層面的、熾熱而純粹的連接正在建立,那是臣服者對血脈源頭的絕對認同與追隨。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白皙卻蘊含著足以撕裂山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