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四個月過去,那些總是圍繞在心間的尷尬、不好意思在再次直面談則時稍微褪去了不少。夏玄不自然地扣扣手,想起他生日那晚的事,抿了抿唇,還是猶豫開口問道:“你……梁敘白對你好嗎?”
談則聞愣了愣:“什么?”
“啊,我說你們相處得好嗎,因為我看你氣色很好?!?
談則還是沒太聽懂,半迷半懵的,“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
“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轟——!
談則大腦斷片了片刻,當(dāng)即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誰和你說的。”
夏玄這下也被打蒙了,頓時有點暈頭轉(zhuǎn)向的,他啊了一聲,有些手足無措地摸了摸鼻子,一時間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想解釋卻不太敢再繼續(xù)出聲,張張嘴巴還是什么都沒說。
意識到夏玄不是在開玩笑后,談則表情變了變,從原本的荒謬、難以置信逐漸變得嚴(yán)肅,他皺著眉追問:“誰跟你說的?”
“就是我生日那天,梁敘白來接你……我跟他聊了幾句,我說你有男朋友了,這個人是不是他。結(jié)果他說是,我就一直以為,你們在談戀愛啊?!?
談則聽到后半截的時候耳邊轟轟嗡鳴作響,連最后幾個音節(jié)都聽不太清了。
談則臉色忽的變得很差,他耳鳴,聽不太清夏玄說話的聲音。對方見他這幅樣子,急哄哄地又說了一堆,可談則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見。
梁敘白對夏玄說他是他的男朋友?
在那個時候?
為什么?
是單純地冒名替了下來還是……
談則僵硬片刻,動了動眼珠和夏玄對視上:“他給你打電話說要來接我是幾點?”
夏玄被這個問題問懵了,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開始找聊天記錄,最后找到一則通話記錄,時間顯示著凌晨兩點半。
“凌晨兩點半?!?
談則胸口劇烈起伏著,拿出手機開始查找聊天記錄,在當(dāng)天的凌晨兩點半,黑犬給他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是晚安。
之后一直到談則第二天清醒、敢回信息后,黑犬才有其他回復(fù)的信息,談則努力穩(wěn)住聲線道:“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夏玄欲又止,鑒于談則有點難看的臉色,還是止住了話頭。
談則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出神太久,他沖著夏玄勉強露出個帶著歉意的笑容出來,低聲拜托道:“我的事拜托你別往外說,可以嗎?”
夏玄怔怔點點頭。
“謝謝,我有點事,先走了。”談則跟他匆匆告別,不等回應(yīng)轉(zhuǎn)頭就走,他走得很快,甚至慢慢地開始跑了起來。
直到他跑過了大半個學(xué)校,直直沖到校門口,鼻腔、肺里是奔跑中冷空氣灌入后的疼痛。談則不由自主地伏下身,劇烈地喘著氣。
是不是太奇怪了……
身為男朋友的黑犬在得知他要在外夜宿通宵,竟然只是很平常地發(fā)了消息、回復(fù)晚安。而身為舍友的梁敘白卻在凌晨兩三點大動干戈地開車趕過來接他回家。
黑犬下線了,梁敘白就來了。
平時甚至?xí)χ辈ラg水友吃醋的黑犬在面對發(fā)布到網(wǎng)上的那些他和梁敘白的“親密照”時,竟然毫無反應(yīng),他甚至為了煽風(fēng)點火還告訴了黑犬,梁敘白喜歡他。
可是黑犬還是沒有反應(yīng)。
黑犬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生活里的?好像是在海灣停電后的第二個晚上,在梁敘白發(fā)現(xiàn)他穿女裝的第二個晚上,他向來數(shù)據(jù)平庸的直播間就那么突如其來地降臨了一位財大氣粗的榜一。
電光火石般迅速串聯(lián)起來的一切,那些過去總是想不通、不理解的地方都在慢慢疏通,逐漸走向一個結(jié)論。
談則四肢發(fā)涼,似乎有冷汗滴到了眼睛里,他步履虛浮地走了兩步,肩上的背包不知不覺往下滑落,毫無方向地亂走了好幾十米出去。
直到背上的包搖搖欲墜,他下意識去提,發(fā)冷汗的手在摸到包帶后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事沒干。
他答應(yīng)蔣于冬今天去給梁敘青還銀行卡的。
蔣于冬給他的地址是公司地址,還給了梁敘青的私人電話。
談則蹲在路邊,強打起精神來給梁敘青打電話,他喉嚨里發(fā)啞,電話被接通后直接報了名字:“……喂,我是談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