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蘭此刻沒心情寒暄,直接道:“吉祥哥哥來得正好,尚宮局克扣咱們用度,我正在氣頭上?!?
吉祥挑了挑眉,走到那堆劣質(zhì)炭火前,用腳尖撥了撥,嗤笑一聲:“就這點玩意兒?趙尚宮如今是越發(fā)小家子氣了。”
他轉向周景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周姑娘想怎么出頭?硬碰硬肯定不行,咱們得用點腦子?!?
周景蘭看著吉祥那機靈的樣子,心中一動,忽然想起胡娘娘和吳太妃之前的對話,一個念頭閃過:
“如意姐姐說忍,吉祥哥哥說要用腦子……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
她壓低聲音,“吳太妃……她當年,可是尚宮局的尚宮!連如今的趙尚宮,當年也只是她手下的女史!”
吉祥眼睛一亮,撫掌笑道:“妙??!周姑娘果然一點就透!咱們?nèi)ド袑m局討說法,名正順。那趙老婆子肯定要拿官威壓人。若是恰巧……吳太妃鳳駕蒞臨尚宮局,看到她當年的老部下如此秉公辦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兩人相視一笑,瞬間達成了默契。吉祥湊近些,低聲說了幾句,周景蘭連連點頭。
事不宜遲,周景蘭整理了一下衣襟,對如意道:
“如意姐姐,你看好家,我去去就回?!闭f罷,便帶著一股決然的氣勢,徑直往尚宮局而去。吉祥則對她眨了眨眼,身影一閃,朝著景仁宮的方向快步溜去。
尚宮局內(nèi),趙尚宮正端著茶,聽著王女史和楊女史匯報事務,一派威嚴。見周景蘭未經(jīng)通傳直接進來,她眉頭一皺,放下茶盞,語氣冷淡:“周宮人?你不安心在景福宮當差,來此何事?”
周景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趙尚宮,奴婢是為景福宮今冬用度而來。內(nèi)府監(jiān)今日送去的炭火棉帛,數(shù)量質(zhì)量皆與往年規(guī)制不符,景福宮位置陰冷,胡仙師年事已高,如此用度,恐受了寒氣。奴婢特來請示,是否賬目有誤,或是有何特殊安排?”
趙尚宮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道:“賬目無誤,亦無特殊安排。如今宮內(nèi)用度緊張,各處都需儉省。景福宮情況特殊,人丁稀少,用度自然酌情削減。此事已定,無需再議?!?
一旁的萬玉貞忍不住開口:“趙尚宮,景福宮雖人少,但胡仙師鳳體……”
“萬女史!”趙尚宮厲聲打斷她,目光如冰錐般刺過去,
“我方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尚宮局行事,自有章法!何時輪到你一個小小的女史來指手畫腳?莫非是念著舊日情分,忘了自己的本分和立場?!”這話已是極重的敲打。
王女史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萬妹妹,你可要分清輕重,莫要為了些不相干的人,誤了自己的前程?!?
楊女史也道:“周宮女,趙尚宮既然已經(jīng)發(fā)話,你就回去吧。景福宮清靜,正好修身養(yǎng)性,何必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周景蘭看著她們這副嘴臉,心中怒火翻騰,但仍盡力保持冷靜:“趙尚宮,奴婢并非在意身外之物,而是擔心胡仙師鳳體!削減用度,總該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如此不明不白,奴婢難以向胡仙師交代!”
“交代?你需要向誰交代?”趙尚宮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景蘭,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一個被貶至景福宮的宮女,也配來尚宮局討要說法?本宮看你是……”
就在沖突即將升級,趙尚宮準備以勢壓人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內(nèi)侍清亮的通傳聲:
“吳太妃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