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是,你堪當(dāng)大從第一貴女,擁有世家錦繡,皇室榮光,但拋開這些浮華虛名,你可曾在無人撐傘時,獨自抵抗過風(fēng)雨?可曾想過若有一天沒了家族蔭庇,又該如何立身在這世間?”
“我,我......”
“我有。我被認(rèn)為至親的人騙過,我父母到死時都不知道害死他們的人是他們最為信任的摯友?!睍r君棠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堅韌:“我被族人刺殺過,被他們排擠過,甚至被吃絕戶,但我都挺過來了。”
想到過往,時君棠嗤笑一聲,不過如此:“不是倚仗誰的憐憫,也不是等誰的救贖。是我自已,一寸一寸從泥濘里掙出來,一步一步在刀鋒上走出來?!?
這些郁含煙都知道,時君棠三個字,在上層世家的圈子里,是被刻意回避的禁忌;而普通老百姓們卻津津樂道,無論是鄙夷不屑、冷眼旁觀,還是暗自欽佩,無可否認(rèn)的是——她已被所有人記住了。
“郁含煙,我瞧不起你?!睍r君棠放開了她,轉(zhuǎn)身離開。
“時君棠,我該怎么辦?!庇艉瑹熢谒砗笏宦暫暗?,話音未落,壓抑許久的哭聲已潰堤而出。
“跟在皇后娘娘身邊這么久,什么都沒學(xué)到嗎?”時君棠沒有回頭看她一眼,深吸了口氣道:“郁含煙,你現(xiàn)在沒有被家族拋棄,我,也沒有拋棄你?!?
看著時君棠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郁含煙淚如雨下。
另一邊的水榭亭中,郁家主靜坐已久。他面上看似平靜,置于石桌上的手卻早已緊攥成拳,指節(jié)泛白。直到心腹近前低語:“家主,時族長到了?!?
郁家主倏然起身,不能被人看出心中所想,斂去眼中憂色,穩(wěn)步相迎:“時族長。”
“郁族長?!睍r君棠還禮。
“含煙她......”
“含煙這么高傲的人,會想通的。她一直被恨意蒙蔽了眼睛,給她點時間吧。”時君棠笑笑安慰。
“我擔(dān)心她鉆了牛角尖,一步踏錯,便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不會。”
“你何以如此肯定?”
“因為您是她父親。就算含煙從小在宮里養(yǎng)大,但她敬重您這位父親,很多時侯,父親會是子女心里的榜樣?;蛟S,會走錯很多路,但最終,會回到那條讓孩子們作為榜樣的路上?!?
郁家主目光一動,低頭一笑:“你有個好父親,你父親也有個好女兒?!?
“這贊美我就收下了,時侯不早,告辭?!?
“多謝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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