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在萬千功法中選中此經(jīng)，怕不是......也受了那道執(zhí)念殘影的潛在影響？”

這念頭一起，顧陽山心中又是一凜：“等等！我此時此刻這想法本身，是否又落入了那李善風(fēng)的彀中？被他殘留的意念所引導(dǎo)？”

一時間，顧陽山眉頭緊鎖，陷入了一種近乎“莊周夢蝶”的困惑之中——究竟是我在思考，還是他在影響我思考？

這層層嵌套，無窮無盡，豈非成了那畫本子中的......

顧陽山努力搜索著記憶，想起一個來自海外異國的古怪比喻......“俄羅斯套娃”？一層套一層，難分彼此？

在片刻的煩躁與沉思后！

顧陽山再次閉上雙眼，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認(rèn)命的疲憊與豁達(dá)。

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又奇異地平靜下來：“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強(qiáng)行分辨孰是孰非，孰主孰客，又有何益？”

“這肉身、這識海、這功法、這劍意......乃至這道執(zhí)念，早已如藤纏樹、樹繞藤，深深糾纏，難分彼此了！”

隨后，顧陽山不再糾結(jié)，徹底放開心神，專注于體內(nèi)真元的運轉(zhuǎn)。

此刻屋外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沉靜的面容上，仿佛也為這糾纏不清的因果，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不一會兒...

當(dāng)最后一道真元于四肢百骸間奔流歸海，顧陽山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眸中精光?nèi)斂，神思如澄澈古潭，波瀾不驚。

此前的千頭萬緒，終在這一個大周天的流轉(zhuǎn)中沉淀分明。

隨后長身而起，步履無聲地拉開那扇隔絕內(nèi)外的廂房門扉。

這時庭院清寂，晨風(fēng)微涼，帶著草木特有的濕潤氣息。

目光所及，只見那株虬枝盤結(jié)的老樹下，一團(tuán)雪白的身影正蜷縮酣眠。

顧陽山見狀，唇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移步樹旁，負(fù)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邊。

那里，朝霞如錦，赤金流丹，正奮力撕開夜的殘幕，潑灑下萬丈光芒，映得他一身玄袍也染上了暖色。

“唳......”樹下的小滑頭被細(xì)微動靜驚擾，睡眼惺忪地抬起鶴首，見是自家老板，正臨風(fēng)望霞，一派高人風(fēng)范。

便不滿地輕鳴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似在埋怨：“擾人清夢，老板忒不講究！”

隨即又將長喙埋入翅羽，準(zhǔn)備續(xù)上那未竟的好夢。

顧陽山目光依舊流連于天際瑰麗，口中卻淡淡喚道：“滑頭！”

這二字如投石入水，瞬間在小滑頭心湖激起漣漪。

那剛合上的眼皮“唰”地又掀開了，鶴眸晶亮，心中盤算如飛：“老板喚我？妙哉！小真元丹怕是有著落了！”

念頭未落，它已是一個骨碌翻身而起，動作矯捷得全無方才慵懶，三步并作兩步躥到顧陽山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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