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娘放下手中的活計,抬起清澈的眸子,目光堅定地看著兄長,柔聲道:“哥哥放心,婉娘都曉得。你安心赴考,不必掛念家中。路途遙遠(yuǎn),風(fēng)餐露宿,你定要保重身體,妹妹在家盼你早日歸來,金榜題名。”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蘇文軒欣慰地點(diǎn)點(diǎn)頭,又想起一事,道:“我去與你嫂嫂說幾句話。”
兄妹二人來到正房,柳氏正對鏡梳理著一頭青絲,鏡中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眼神卻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么。見丈夫進(jìn)來,她立刻放下梳子,臉上堆起殷勤溫順的笑容。
“娘子,”蘇文軒正色道,“我走之后,家中一切便托付于你了。婉娘年幼,你身為嫂嫂,須得多加照拂,凡事多擔(dān)待些,莫要讓她受了委屈?!彼Z懇切,希望能借此行,讓姑嫂關(guān)系更為融洽。
柳氏起身,走到蘇文軒身邊,挽住他的手臂,笑語盈盈:“夫君這是說的哪里話,婉娘是我至親的小姑,我自會將她當(dāng)作親妹妹般疼愛,家中事務(wù)也必會打理妥當(dāng),絕不讓她勞累操心。你只管放心前去,專心考試,搏個功名回來,光耀我蘇家門楣。我和婉娘在家,等著你的好消息?!彼脑捳Z如同抹了蜜糖,聽起來真摯無比。
蘇文軒見妻子如此明理,心中稍安。又細(xì)細(xì)囑咐了家中一些瑣事,方才回房歇息。
次日拂曉,天色微熹,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楊柳村。蘇文軒帶著年幼的書童,背負(fù)著簡單的行囊與滿箱書籍,踏著沾滿晨露的青石板路,離開了家門。柳氏與蘇婉娘一同送至村口。
柳氏假意依依不舍,揮動著手中的絹帕,目光追隨著丈夫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口中還柔聲念叨著“早日歸來”之類的話語。然而,當(dāng)蘇文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霧與道路的拐角處時,她臉上那溫順柔婉的笑容,如同被風(fēng)吹滅的燭火,瞬間冷卻、消失。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計謀得逞般的陰鷙與難以掩飾的貪婪光芒。她緩緩放下?lián)]動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轉(zhuǎn)身回府,她的腳步竟比平日輕快了許多,仿佛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偽裝。一個新的,也是險惡的篇章,似乎即將在這個看似平靜的蘇家宅院中,悄然揭開序幕。而渾然不覺的蘇婉娘,只是望著兄長離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期待著兄長的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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