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永遠(yuǎn)地改變了。

他推門入院，墨泉聽到動靜，揉著惺忪睡眼迎了出來，見到他，嚇了一跳：“少爺！您……您這是去哪兒了？怎么這般模樣？小的擔(dān)心了一夜！”

孫伯蘭疲憊地?cái)[了擺手，聲音沙?。骸盁o事，昨日訪友，多飲了幾杯，便在友人家中歇下了。你且去準(zhǔn)備熱水，我要沐浴?！?

他將自己關(guān)在房中，第一件事，便是從書箱底層取出那支碧玉玉釵，與腰間的芷草玉佩放在一處。兩件信物，一釵一佩，靜靜地躺在桌上，在晨光中流淌著溫潤內(nèi)斂的光華，仿佛凝聚了那兩位絕色女子所有的靈秀與情意。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fù)崦鼈?，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shí)而清晰。這是他與那個超自然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聯(lián)系。他將它們小心翼翼地用一塊柔軟的絲綢包好，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秘之處。

從此，孫伯蘭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依舊讀書，卻少了些浮華之氣，多了些沉靜；他依舊偶爾參加文人雅集、官宴應(yīng)酬，卻不再如以往那般高談闊論，鋒芒畢露。當(dāng)席間有人再次談起鬼神狐妖的奇聞異事時，他總是默默地聽著，既不附和，也不反駁，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又仿佛透過那些傳聞，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風(fēng)景。

有人好奇追問：“孫公子，聽聞你如今獨(dú)居在外，可曾遇到過什么稀奇事？”

他只是淡淡一笑，舉杯示意，將話題輕輕引開：“子不語怪力亂神。飲酒，飲酒?！?

他的沉默，并非無知，而是深知后的無。他曾站在那個神秘世界的邊緣，窺見過它的瑰麗與奇幻，也體會過它的無情與虛幻。他失去了那個世界，卻收獲了這兩件信物，以及一段無法與人說、卻深刻重塑了他靈魂的經(jīng)歷。

他明白了，這世間有些界限，不容凡人輕易挑釁；有些領(lǐng)域，人類的認(rèn)知實(shí)在有限。真正的勇氣，或許不是狂妄的否定，而是在見識過不可思議之后，依然能懷抱敬畏，沉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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